双唇相触的瞬间,乔晚棠浑身一僵,脑中一片空白。
他在......吻她?
嫁给他这么久,从最初那场因乔雪梅陷害而阴差阳错的肌肤之亲。
到后来奉子成婚,共同面对生活的风浪,盖起新房,生下孩子......
他们之间有过太多交集,却从未有过这样亲密旖旎的触碰。
他们最初的结合,毫无感情。
后来的相处,更像是被命运和现实捆绑在一起的合伙人。
彼此尊重,互相扶持,为了这个家共同努力。
乔晚棠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更多的是责任、是亲情、是并肩作战的情谊。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他一次次不动声色地维护她时?
是他将挣来的银子交给她时?
是他为她和孩子打算未来时?
还是他在产房外那声嘶力竭的恳求,以及冲进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说要她平安时?
乔晚棠不得不承认,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共同构筑这个家的点滴里,她冰封的心防早已不知不觉裂开缝隙。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早已悄然走进了她的心里。
她对他,早已不仅仅是共同生活的伙伴,而是有了真切的心动和喜欢。
只是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被她理智地压在了心底。
从未宣之于口,也未曾想过会有如此直白表露的时刻。
谢远舟的吻很生涩,有些笨拙。
最初的震惊过后,乔晚棠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灼热温度,和剧烈心跳。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生疏地、试探着,轻轻回应了一下。
感受到她细微回应,谢远舟身体猛地一震。
原本僵硬紧绷的吻,变得温柔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所有未尽的话和悄然滋长的情意,都融化在了这唇齿相依的温热里。
良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眼底是未曾有过的炽亮光芒。
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等我回来。一定。”
乔晚棠脸颊发烫,气息不稳。
望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清晰倒映着她微润的唇。
她心头鼓荡着陌生的情潮。
最终点头,“嗯,我等你。”
***
第二天,天还未亮,谢远舟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除了乔晚棠和族长谢承业,村里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即便有人注意到谢家老三不见了,在这人人自危、朝不保夕的灾年,谁又有闲心去深究旁人的行踪?
活下去,填饱肚子,才是顶顶要紧的事。
日子一天天滑过,乔晚棠的月子坐得算是轻松。
婆母和两个小姑子,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活计。
每日里,她只需给两个孩子喂奶,逗弄一下日渐白胖可爱的儿女,其余一概不用操心。
周氏变着法儿给她做些有营养的吃食。
虽然食材有限,但那份心意却足。
乔晚棠自己也每日悄悄饮用些许灵泉水。
不仅身体恢复得快,精神头足,奶水也充沛,足以喂饱两个贪吃的小家伙儿。
小瑜儿和小满一天一个样,褪去了初生的红皱,露出粉白娇嫩的模样。
小瑜儿爱笑,醒来就咿咿呀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小满则安静些,吃饱了就睡,偶尔挥挥小拳头,像是在梦里练功。
看着一双儿女,乔晚棠心中便充满了柔软的喜悦。
对谢远舟的牵挂也稍稍被冲淡。
谢远舟离开后,谢长树和谢远舶倒是时不时回村里来,行踪不定,也没人知道他们在忙活什么。
周氏懒得过问,乔晚棠更不会主动打听。
直到这天傍晚,天边残阳如血,给灾后荒芜的村庄更添几分萧瑟。
新房的院门被“砰砰”敲响。
周氏正在院子里晾晒尿布,闻声皱眉,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多日不见的谢长树和谢远舶。
谢长树背着手,脸色沉沉。
谢远舶站在他身侧,神情有些复杂。
看到周氏,尴尬地喊了声:“娘。”
周氏脸上没什么热络,语气也淡淡的:“你来做什么?”
谢长树见她这态度,冷哼一声:“做什么?这是我儿子的家,我还不能来看看了?”
说着,他不客气地推开挡在门口的周氏,带着谢远舶径直走了进去。
目光四处打量着崭新宽敞的院子,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谢晓竹正在灶房烧火准备晚饭,听到动静,最先走了出来。
看到父亲和大哥,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浮现出戒备:“爹,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谢长树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开门见山,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专断:“我给你寻了门好亲事。”
“对方是县里周夫子家的小儿子,读过书,知书达理,家境殷实。这回,总不算辱没你了吧?”
谢晓竹一听,脑子里“轰”的一声。
又是嫁人!
自从上次差点被她爹卖给黄员外做妾后,她早已歇了嫁人的心思。
只想跟着三哥三嫂好好过日子,帮着家里把日子过红火。
如今父亲旧事重提,还是在这种自顾不暇的灾年。
她顿时火冒三丈,梗着脖子,声音又急又怒:“我不嫁!我说过,这辈子就不嫁人了,死也不嫁!”
“胡闹!”谢远舶上前一步,端起长兄的架子,皱着眉训斥道,“晓竹,你怎么还是这般任性?”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为你寻的这门亲事,是正经读书人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一个姑娘家,难道真要一辈子赖在娘家,让人笑话?”
这周夫子的二儿子,虽腿有残疾,但人家好歹是读书人,出身书香世家。
自家小妹能嫁给周夫子的儿子,那是攀了高枝儿,况且日后对他科举也有益处。
所以他觉得这门亲事,很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