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她将信用蜡封好。
随即从灵宠空间中唤出一只鸽子。
“小白,将这封信,送到县衙后宅,交给县令夫人沈云贞。务必小心,不要让人发现。”乔晚棠将信系在鸽子腿上,轻声嘱咐。
白鸽点点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随即从窗户滑出,朝着县城方向疾飞而去。
做完这一切,乔晚棠才轻轻舒了口气,但心中的沉重并未减少。
给沈夫人报信,是希望他们有所防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
谢远舶和韶阳县主不会就此罢休。
远舟依旧生死不明。
她走回炕边,看着熟睡中的儿女,又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双手紧握。
远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翌日清晨,村头老井旁,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妇人提着水桶在打水、闲聊。
灾荒年月,水源也变得格外珍贵。
乔雪梅扭着腰,提着两只空木桶,慢悠悠地晃到井边。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桃红色夹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根廉价的银簪。
刻自从谢远舶重新攀上韶阳县主,手头又宽裕了些。给她的银子,自然也就多了点儿。
她自觉腰杆又硬了,看人的眼神也重新带上了那股子刻薄和优越。
正巧,谢晓竹也提着水桶来了。
看到乔雪梅,她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自顾自放下水桶,开始打水。
乔雪梅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夸张地往旁边挪了挪。
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谢二姑娘嘛!怎么还亲自来挑水啊?你那开茶馆的如意郎君,没给你雇个丫鬟婆子使唤?”
旁边的几个妇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谢晓竹动作一顿,没理她,继续打水。
乔雪梅见她不理,更来劲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有些人啊,就是没良心!亲爹亲大哥都不要了,攀上了高枝儿就忘了本!”
“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出身,真以为嫁到镇上就能当少奶奶了?我呸!一个连自己亲爹都能断亲的白眼狼,扫把星,克父克兄的玩意儿,就该天打雷劈,就不该活着碍人眼!”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连旁边看热闹的妇人都皱起了眉头。
自从谢远舶不经常回来后,乔雪梅变得粗鄙多了。
谢晓竹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头,“乔雪梅,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断不断亲,关你什么事?我爹和我大哥是怎么对我的,全村人都看得清楚!”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挑唆离间!”
“你说谁不是好东西?!”乔雪梅尖声叫道,“你个没大没小的贱蹄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长嫂!”
“长嫂?”谢晓竹冷笑,“分家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各过各的,你算我哪门子的长嫂?”
“少在这里摆架子。你除了会在我爹和大哥面前搬弄是非、欺负我们,还会干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井边吵了起来,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乔雪梅嘴上不饶人,什么难听说什么。
谢晓竹虽然性子烈。
但毕竟年轻,又顾念着名声,有些话说不出口,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乔晚棠扶着周氏,正从隔壁张婶子家回来。
周氏手里拿着新讨来的鞋样子,打算给两个儿媳做新鞋。
没想到刚走到村头,就看见井边围了一圈人,自家小姑子正和乔雪梅吵得面红耳赤。
“这是怎么了?”周氏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走过去。
乔雪梅一看到周氏和乔晚棠,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恶狠狠的说道:“哟,你们快来瞧瞧,这丫头连我这个长嫂都敢骂。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目无尊长,心肠歹毒!”
她顿了顿,看着乔晚棠,幸灾乐祸:“不过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嘛!有些人啊,自己男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是死是活都不晓得,还有心思在这里充大头、装能干呢?”
“我要是某些人,早就躲在家里没脸见人了,还出来嘚瑟个什么劲儿啊?也不嫌晦气!”
这话简直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
周氏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乔雪梅:“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远舟他好好的!”
乔晚棠却比周氏镇定得多。
她上前一步,将气得发抖的谢晓竹拉到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乔雪梅。
她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正想拉着婆母和小姑子离开。
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乔雪梅脑门上闪过的弹幕。
【哼,等远舶那边的计划成了,有你们哭的时候!还想寻粮邀功?门都没有,到时候人财两空,看乔晚棠这个贱人还怎么嚣张!】
乔晚棠心脏猛地一缩。
谢远舶竟然还敢打那批粮食的主意?
谢远舶这是要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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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让远舟的寻粮行动失败,让他无法带回粮食立功,甚至……可能想让他永远回不来!
这样,三房就彻底垮了,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他。
他还能借着韶阳县主的势,重新拿捏家里所有人。
何其恶毒啊!
乔晚棠深吸一口气。
再看向乔雪梅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语调缓缓道:“远舟出门办事,是为了一家老小,也是为了村里的生计。”
“他是生是死,自有天定,也轮不到旁人来诅咒置喙。至于我们三房过得好不好,嘚瑟不嘚瑟……”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轻轻一笑:“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冷暖自知。你有闲心操心我们,不如多想想,你男人的贵人到底是何人,是男是女?”
“那等贵人门第,规矩大,门槛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附得稳的。小心……爬得高,摔得重。”
她这话,绵里藏针。
既点明了谢远舶靠女人上位,又暗含警告。
乔雪梅一怔,脸色泛红,“乔晚棠,你胡说什么?什么男的女的,远舶的贵人,自然是谦谦君子!”
乔雪梅并不傻。
这些日子谢远舶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自从他遇见了贵人后,谢远舶几乎不怎么碰她了。
难不成谢远舶在外头,真的有其他女人?
乔晚棠不再看她,转身对周氏和谢晓竹温声道:“娘,晓竹,水打好了吗?咱们回家吧,小瑜儿和小满该醒了。”
她没时间搭理乔雪梅。
她还要再和沈云贞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