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缓缓靠岸,暮色已悄然笼罩皇家别院。岸边的垂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嫩黄的枝条像是被暮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与湖面波光粼粼的橙红相互映衬,仿佛一幅流动的水墨画。楚珩稳稳地将船系好,回身向苏眠伸出手,掌心带着一路撑船的温热,苏眠将手放入他掌心,起身时裙摆扫过船舷,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他牵着她的手踏上岸,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恰似他们紧密相连的命运。
白禾他们早已在岸边等候,孩子们的脸颊因奔跑和玩耍而泛着红晕,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白禾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从湖心岛捡来的贝壳,贝壳在余晖中闪烁着五彩的光,他把贝壳举到眼前,小手指着贝壳上的纹路,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开的莲子:“姐姐,哥哥,你们看,这个贝壳像不像星星掉进了水里!你看这圈纹路,多像星星的光呀!” 他举起贝壳对着夕阳,光线透过贝壳的纹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脑袋还随着贝壳的晃动微微转动。苏眠笑着摸摸他的头,发丝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满是温柔:“真漂亮,白禾今天捡了好多宝贝呀。这个贝壳的纹路这么特别,一定是独一无二的。” 楚珩也微微弯下腰,看着贝壳,指尖轻轻碰了碰贝壳边缘,眼中带着笑意,声音温和:“等回去,我们把贝壳串起来,挂在你床头,晚上就能伴着星星的光睡觉了。串的时候,我们让每个贝壳都挨着,像在排队一样。” 白禾眼睛一亮,重重地点点头,拉着楚珩的衣角来回晃了晃,小脚尖还踮了踮,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更多在滩涂的发现:“哥哥,哥哥,我还看到了好多小鱼在水里游,它们游得可快了,我把手伸进水里想抓,它们一下子就躲开了,根本抓不到!” 楚珩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回应,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宠溺。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石子路往回走,路边的花草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是新绿的草芽与含苞待放的春花混合的气息。苏眠深吸一口气,满心都是春天独有的味道,她侧头看向楚珩,他的侧脸在余晖下显得愈发柔和,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不禁有些看痴了,直到楚珩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温柔瞬间将她淹没,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了,看我看得出神?是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苏眠脸颊微微泛红,像被戳破心思的孩子,轻轻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地绞了绞衣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春天特别好看,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楚珩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握紧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无声地回应着这份爱意。他微微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风听去:“在我眼里,你比这春天的任何景色都要美,你的眼睛比阳光还亮。” 苏眠的脸更红了,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却没有挣脱他的紧握,耳根都泛起了粉色。
回到住处,端太妃的寝殿已灯火通明。端太妃正坐在窗前,借着烛光缝补着什么,针线在她指尖穿梭,动作娴熟而优雅。窗纸上映出她专注的侧影,像一幅宁静的旧画。苏眠和楚珩走进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他们脸上跳跃。端太妃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针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语气里满是关切:“你们可算回来了,路上没受凉吧?今日在湖心岛玩得可好?” 苏眠走到母妃身边,挨着她坐下,手指轻轻拂过那件衣裳上的芦苇图案,笑着说:“母妃,您又在给白禾他们做新衣服啦?这芦苇绣得真好看,像活的一样。湖心岛可漂亮了,芦苇都冒新芽了,泉水也清甜,我们还在泉边喝了水呢。” 楚珩也走上前,向端太妃行礼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件未完成的衣裳上,语气恭敬:“师傅和师叔当年想必也常去,泉眼边还留着师傅刻的字,字迹很深,能看出刻的时候很用力。”
端太妃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针线又放下,指尖在绣绷上的芦苇图案上停留片刻,眼中带着怀念,声音也轻了些:“是啊,他们年轻的时候,一到春天就往湖心岛跑,说是去采芦苇、泡茶,实则是去寻那一份自在。那时候明远师兄总说,湖心岛的春天最有灵气。”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拿起一旁的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又很快恢复了笑容:“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倒是你们,还能延续这份春日的情谊,也算是圆了我们当年的念想。” 苏眠靠在端太妃肩头,像小时候一样,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声音软软的:“母妃,您放心,我和楚珩会把日子过成诗,就像您和父皇那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楚珩也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母妃,我们定会珍惜每一个春天,每一段与家人相伴的时光,不会让您担心。” 端太妃欣慰地笑了,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像在抚摸两个年幼的孩子,指尖带着布料的温热:“看到你们这样,我也就安心了。你们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这时,白禾他们也跑了进来,孩子们的喧闹声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宁静。白禾举着贝壳,小跑到端太妃面前,把贝壳递到她眼前,声音里满是炫耀:“端太妃,您看我捡的贝壳,好看吗?哥哥说能串起来挂床头!我特意挑了这个最大的给您看。” 其他孩子也纷纷围过来,有的举着小石子,有的拿着干枯的芦苇,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发现,殿内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端太妃笑着接过贝壳,用指腹轻轻擦了擦贝壳上的泥沙,仔细端详着,语气里满是夸赞:“真好看,我们白禾真能干。等会儿哀家帮你把贝壳洗干净,再找些彩绳,咱们一起串起来,串成最长的一串。” 孩子们欢呼雀跃,在殿内蹦蹦跳跳,像一群欢快的小鸟。苏眠和楚珩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温暖,这样平凡而温馨的日常,便是他们所向往的幸福。白禾又跑到苏眠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兴奋:“姐姐,我今天还看到了一只小兔子,它的耳朵长长的,雪白雪白的,我一靠近,它就‘嗖’地一下跑走了,跑得可快了!” 苏眠笑着听他讲述,不时点点头问:“那小兔子是不是还回头看了你一眼呀?” 让白禾的兴致愈发高涨。
夜深了,苏眠和楚珩回到自己的院子。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给花草树木披上一层银纱。院中的芦苇盆栽在月色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在诉说着春日的故事。苏眠走到窗台边,拿起白天编了一半的芦苇篮,篮底的 “双蛇缠苇” 花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轻轻抚摸着纹路,思绪飘回到湖心岛的时光。楚珩走到她身后,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呼吸喷洒在她颈边,带着温热,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不是累了?” 苏眠转过身,靠在他怀里,手中仍握着芦苇篮,指尖在篮沿轻轻划着圈:“在想今天在湖心岛,你帮我收紧篮底绳结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每个春天都能和你一起做这些事,编篮子、泡茶。”
楚珩低头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他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会的,我们还有很多个春天,我要陪你看遍每一处花开,采遍每一片芦苇。对了,我想在院子里搭个秋千,用湖心岛的芦苇编个秋千座,软软的肯定很舒服,等夏天的时候,你就能坐在上面,一边乘凉,一边看星星,我就在旁边给你扇扇子。” 苏眠眼睛一亮,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身体微微踮起,语气里满是期待:“好呀,那我们还要在秋千旁种满花,春天有桃花、杏花,夏天有荷花、紫薇,秋天有菊花、桂花,冬天有梅花,这样一年四季都有花香,坐在秋千上都能闻到。” 楚珩笑着点头,手指在她后背轻轻画着圈:“都依你,只要你喜欢,种满整个院子都行。”
两人相拥在窗前,月光下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苏眠突然想起母亲手记里的一句话,她抬起头,看着楚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母亲手记里说‘最好的爱情,是与爱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我想,此刻我正与楚珩一起,将这句诗变成现实。” 他们计划着未来的种种,从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到每年的春日出行,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爱意。楚珩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的印记上,那里的温度依旧炽热,像他们燃烧的爱情,语气无比认真:“苏眠,不管未来遇到什么,是风雨还是阳光,我们都要像今天这样,紧紧相依,不离不弃,永远不分开。” 苏眠感受着他心口的跳动,用力地点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捏了捏:“嗯,我们会的,一直在一起。”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份承诺镀上了一层永恒的光。苏眠又轻轻说道,眼神里满是憧憬:“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看着白禾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在院子里逗弄孙儿了,教他们编芦苇篮,就像现在我们教白禾一样。” 楚珩轻声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好,都听你的,我们会拥有这样美好的未来,一定会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苏眠和楚珩的床上。苏眠悠悠转醒,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侧头看向楚珩,他还在沉睡,晨光勾勒出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像个安静的少年。她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着细腻的触感。楚珩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苏眠正看着自己,眼中瞬间涌起笑意,伸手将她往怀里拉了拉:“早啊,苏眠,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昨晚睡得好吗?” 苏眠回以微笑,在他怀里蹭了蹭:“早,睡得可好了,今天我们做什么呢?”
楚珩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晨光中他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他揉了揉苏眠的头发说:“我想带着白禾他们去郊外放风筝,你不是说想教他们用芦苇做风筝骨架吗?正好趁着今天的好天气,风也不大不小的。” 苏眠一听,来了兴致,从床上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我还可以准备些点心,咱们在郊外野餐,带上垫子,坐在草地上肯定很舒服。” 两人迅速起身,开始为一天的活动做准备。苏眠在厨房忙碌,准备着孩子们爱吃的点心,厨房里弥漫着糕点的甜香和茶香。她精心制作着桃花酥,粉色的面皮包裹着香甜的豆沙馅,放入烤箱后,不一会儿,整个厨房都飘满了诱人的香气。她还准备了一些切成小块的水果,有草莓、芒果、蓝莓,用竹签串成小串,方便孩子们拿取。楚珩则去找白禾他们,孩子们听说要去放风筝,兴奋得不得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叫嚷着要选一个最大最漂亮的风筝。有个孩子举着一个燕子风筝,高高举起,声音响亮:“我要那个像燕子的风筝,它飞得一定最高!你看它的翅膀多大!” 另一个孩子则抱着蝴蝶风筝,不甘示弱:“我喜欢蝴蝶风筝,它最漂亮!颜色多鲜艳呀!”
楚珩先带着孩子们准备做风筝的材料,他找出一些轻薄的竹篾和坚韧的芦苇,耐心地教孩子们如何将芦苇弯曲成合适的形状,再用细线固定好,做成风筝的骨架。白禾学得格外认真,小脸蛋憋得通红,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手中的芦苇,楚珩在一旁细心指导,帮他调整角度。苏眠准备好点心后,也过来帮忙,她拿出彩纸,教孩子们给风筝糊上漂亮的图案,有的孩子画了花草,有的孩子画了小鸟,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郊外的田野上,绿草如茵,野花星星点点地散布其中,像一块绣着碎花的绿锦。微风轻拂,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楚珩和苏眠带着孩子们在田野上奔跑,手中的风筝迎着风缓缓升起,越飞越高。苏眠看着天空中五彩斑斓的风筝,心中满是喜悦。楚珩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敲:“看,风筝飞得那么高,就像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 苏眠靠在他肩头,看着风筝,也看着远方的田野和山峦,声音轻柔:“嗯,只要有你在,每一天都是最美的春天,做什么都开心。” 在春日的暖阳下,他们与孩子们的笑声在田野间回荡,像一首欢快的春之乐章,奏响着他们幸福生活的新旋律。白禾拉着风筝线,边跑边喊,小脸上满是得意:“姐姐,哥哥,你们看我的风筝飞得最高啦!比小鸟飞得还高!” 苏眠和楚珩笑着为他加油助威,楚珩还不时上前帮白禾调整风筝的角度,让它飞得更稳。孩子们在田野间嬉笑玩耍,互相追逐,苏眠和楚珩看着他们,心中满是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期待,这样的时光,简单而美好,恰似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洒满他们的心田。
到了野餐时间,苏眠将准备好的点心和水果摆在铺好的餐布上,孩子们围坐过来,开心地品尝着。白禾拿起一串水果,举到苏眠嘴边,小胳膊还努力往上抬了抬:“姐姐,你也吃,这个草莓可甜了,我刚尝过。” 苏眠笑着咬了一口,甜美的果汁在口中化开。楚珩则拿起一块桃花酥,轻轻吹了吹,才喂到苏眠嘴边,眼神里满是温柔:“慢点吃,刚放凉,别烫着。” 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身上,微风轻轻吹过,带来阵阵花香,这样的画面温馨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