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朝朝似乎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此刻看到银光散去，邓掌院几人重新出现，她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复杂，混合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看到赵溪岳安然无恙时，眼中的紧张才消散了一些。
宁焱一回来就看到了杵在门口的炎朝朝，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怎么还在这儿？”
炎朝朝上前几步，对着宁焱和邓掌院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干涩：“宁掌院，邓掌院，弟子……弟子……”
她似乎想解释什么，或者想询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下意识地又看了赵溪岳一眼。
宁焱看着她这副样子，似乎还想再训斥两句，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爱干嘛干嘛，别在这儿碍眼就行。”
说完，他没好气地瞪了邓掌院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刚才在独立空间里一起喝酒打架的不是他一样，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去，走得干脆利落。
赵溪岳看着宁焱那堪称变脸的表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位掌院大人，在外面就一定要装得这么苦大仇深、水火不容吗？刚才在独立空间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很快就没心思吐槽宁焱了。
因为宁焱一走，院门口就只剩下炎朝朝面对着空间院的四人。
炎朝朝见宁焱离开后这才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她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红色裙摆，然后才迈着步子走到了几人面前。
“盛既望，”炎朝朝开口，带着点质问的调子，但听起来更像是她平时说话的语气，“炎烈……真是你杀的？”
这语气，这表情，配合上这句话的内容，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赵溪岳在一旁听得眼角直跳。
盛既望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捕捉到炎朝朝眼中那抹稍纵即逝的古怪情绪后，忽然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炎朝朝，点了点头，甚至带着几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的调侃意味：
“对对对，是我杀的。昨天看他太嚣张，不顺眼，晚上睡不着，就去补了一刀。怎么，要不然我再去杀两个人庆祝庆祝？”
这话一出，赵溪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师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杀人的罪名是能随便认的吗！而且你这语气也太随便了吧！
她下意识地看向炎朝朝，以为会看到对方暴怒或者震惊的表情。
然而，炎朝朝的反应却让赵溪岳愣住了。
只见炎朝朝在听到盛既望肯定的回答后，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脸上那点强装的骄矜和探究瞬间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明显的……失望？
是的，失望。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她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眼神看了盛既望一眼，然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切……没劲。就知道除了你，也没别人能干出这种又狠又无聊的事。杀就杀了，还非要搞这么一出，害得本小姐一大早跑来跑去，担惊受怕……”
她后面的话声音渐低，带着点抱怨，但那股“果然如此”、“真没意思”的失望感，却清晰地传达了出来。
赵溪岳：“？？？”
没劲？什么没劲？杀了一个人没劲？还是承认杀人没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炎朝朝你的反应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赵溪岳看着炎朝朝那副明显是信以为真还大失所望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误会可太大了！
“等等！炎朝朝，你听我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既望的声音打断。
“小师妹，不用跟她解释那么多。”盛既望斜睨了炎朝朝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嚣张，“师尊不都说了吗？要杀也是盛既望杀的。你看，师尊都这么认定了，那肯定就是我干的嘛。毕竟我昨天刚废了他一条胳膊，动机充分，实力足够，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她甚至还摊了摊手，一副“我认罪，我伏法，你们看着办”的无赖样子。
赵溪岳：“……”师姐，您这火上浇油的本事真是绝了！
盛既望甚至还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邓掌院，语气带着点询问：“是吧，师尊？您老人家都给我定性了，我这个做徒弟的，怎么能不给您长脸，坐实了这杀人凶手的名头呢？”
邓掌院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为师这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证明你比你小师妹更有杀人的实力和动机。免得以后有人不长眼，总把脏水往弱者身上泼。”
赵溪岳：“……”
她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这空间院的画风越来越诡异，师尊和师姐的脑回路，她完全跟不上。
“你们……你们……”炎朝朝看着盛既望和邓掌院，手都有点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的，“你们空间院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这种事是能随便认的吗？我……你们是把我当三岁小孩逗吗？”
“那你刚才不也信了？”盛既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我那是……”炎朝朝被噎得说不出话，“总之为什么不是你杀的啊！你……倒是干点事啊！”
她越说越激动，脸颊都气得有些发红，最后只能狠狠地又跺了一下脚：“气死我了！”
说完，她像是再也不想看见空间院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让她大失所望的盛既望，气呼呼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赵溪岳伸出去想要再解释一下的手，就这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她这就跑了？
而且，听她那话里的意思……她似乎很希望炎烈是盛师姐杀的？因为那样“简单”？
顾清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希望事情简单，但事与愿违。”
“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盛既望抱着手臂，看着院门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但她知道的恐怕也不多，或者，她无法确定，甚至不敢确定。所以她才会希望凶手是我，因为如果是我，一切都在明面上，虽然麻烦，但至少安全——对她，或者对她想保护的人来说，相对安全。”
“她想保护谁？”赵溪岳下意识地问。
盛既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赵溪岳看着对方那副“你知道我问也不会说”的表情，干脆识趣地转移话题。
“炎朝朝……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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