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既望耸了耸肩,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啊,从小就这德行。总觉得我应该是个无法无天、行事嚣张狠辣、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嗯,大魔头?或者邪恶组织?”
她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荒谬:“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种错觉。我明明这么务实,一般只解决当下最碍眼的那个,手段也力求干净利落,懒得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式感。让她失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邓掌院慢悠悠地放下酒碗,语气带着点老人家看透一切的调侃。
“朝朝这孩子,就是平日里戏文和画本子看得太多,中毒太深。总想着给自己的人生找个势均力敌、最好还长得不错、行事风格独特的宿敌或者反派,来衬托她自己的正道之光、忍辱负重或者临危受命。
可惜啊,既望这孩子除了脾气臭了点,实力强了点,做事直接了点,偶尔下手黑了点,其他方面……啧,无趣得很,跟她想象中那种挥挥手天地变色、一跺脚群魔乱舞的反派头子,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话落又叹了口气,“唉,小姑娘家的心思,老夫是搞不懂喽。”
赵溪岳:“……”
好吧,她大概有点明白了。敢情炎朝朝是把盛师姐当成某种……需要被打倒的“标准反派模板”在期待?
还真是……别具一格。
反派……嗯,仔细想想,盛师姐那张冷艳的脸,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那说动手就动手、下手还贼黑的作风,还有空间院这神神秘秘、动不动就关起门来不知道在干嘛的调调……
嘶——这么一想,好像……是挺有反派气质的哈?
尤其是刚才承认杀人的时候,那副“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劲儿,简直活脱脱就是画本子里那种又美又强又疯批的反派女魔头啊!
等等!
不对!
停之停之!!
赵溪岳猛地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甩出去。
盛既望明明是主角中的主角,怎么能是反派呢?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代入了一下炎朝朝的视角:自己是火院天才,光芒万丈;盛既望是空间院天才,神秘强大但性格恶劣,处处与自己作对,还疑似杀了自己家族的人……这可不就是标准的“正派天才少女 VS邪恶反派天才”的配置吗?
看着赵溪岳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眼神飘忽的样子,盛既望挑了挑眉:“小师妹,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溪岳猛地回过神,干咳两声:“没、没什么!就是觉得……炎朝朝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她可不敢说出自己刚才那一套剧本分析。
邓掌院呵呵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溪岳一眼:“年轻人,少看点戏文,多想点正事。什么主角反派的,都是虚的。实力,才是真的。”
赵溪岳赶紧点头称是,心里却暗自嘀咕:师尊,您老人家刚才和宁焱掌院演的那出“表面不和”的戏,也挺有戏剧张力的啊……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师尊和师姐特意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谈论炎朝朝的反派剧本,多半也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
然而这份安稳的修炼时光在当天傍晚就被打破了。
刚走到小院附近,她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杵在她院门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一红一紫,正是裴熙和绯墨。
这两个人单独出现的时候,一个聒噪一个欠揍,一旦凑在一起找她,赵溪岳的经验告诉她——准没好事,且大概率是麻烦乘以二。
赵溪岳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转身绕路。但显然已经晚了。
“月月!”
“未婚妻!”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她,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将她围住。
得,想走也走不掉了。
“月月你没事吧?我听说火院那个炎烈死了!宁焱那个老古板没为难你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吓到了没有?还有……”裴熙一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裴熙你吵死了!”绯墨不耐烦地把他挤开一点,自己凑到赵溪岳面前,“啧,空间院那地方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堵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都不小,已经引得更多好奇的目光投来。
赵溪岳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再让他们这么“关心”下去,怕是明天整个学院都会传遍“闻人汐月被火院堵门欺负,未婚夫急怒攻心”之类的八卦。
“停!”她忍无可忍地打断两人,揉了揉额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院子。”
说完,她也不管两人反应,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裴熙和绯墨对视一眼,暂时休战,迅速跟了进去,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一进院子,没等两人再次开口,赵溪岳便看着他们,直截了当地说:“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我——”
她刻意加重了关心两个字。
“那正好,帮我个忙。”
两人一愣,异口同声:“什么忙?”
“帮我找出杀了炎烈的真凶。”
裴熙和绯墨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裴熙反应最快,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换成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甚至还带点“月月你终于肯主动依靠我了”的小得意。
他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绯墨,然后挺起胸膛,用一种异常严肃、近乎沉痛的语气,看着赵溪岳,斩钉截铁地说道:
“月月,其实……不用你去找,我就知道是谁干的!”
赵溪岳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裴熙这家伙……炎烈的死连学院高层和火系院都还没头绪,他竟然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你知道?”赵溪岳将信将疑。
“对!我知道!”裴熙重重点头,表情越发凝重,甚至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他猛地抬起手,食指不偏不倚,直直地指向站在旁边、正抱着手臂看好戏的绯墨,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指控的意味:
“肯定是他!是绯墨干的!要不就是另外三个不安好心的家伙干的!简直其心可诛!”
赵溪岳:“……?”
我以为你要告诉我什么惊天内幕,结果你就给我拉了这么一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