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墨脸上那副看好戏表情瞬间凝固,直接被裴熙这倒打一耙的架势气笑了。
“小爷我行得正坐得直!倒是你,裴熙!你一个玩火的,跟炎烈那家伙属性相同,想伪造个火系攻击的现场不是轻而易举?我看指不定就是你干的,然后再栽赃给我!”
“你放屁!”裴熙立刻炸毛,“我要杀他还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揍到他跪地求饶都行!倒是你,绯墨,你那幽影妖狐来无影去无踪,搞点阴险的暗杀手段不是更符合你的风格?”
绯墨和裴熙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扣帽子,将作案嫌疑往对方身上推。
赵溪岳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觉得头疼或试图阻止,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来回逡巡,冷静地观察着。
自从炎烈出事,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身边这些人。
毕竟,炎烈昨天刚在擂台上试图用阴招重伤她,紧接着晚上就被人暗杀,时机太过巧合。
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不是眼前的两个人干的。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她觉得对这两人的性子也算有了一些了解。
当然,这些判断都基于她的直觉和浅薄的认知,不排除他们伪装得太好,但至少从他们此刻吵架时那种被冤枉的激烈反应和不加掩饰的情绪来看,不像是心中有鬼的样子。
就在赵溪岳暗自思忖时,争吵中的两人显然已经不满足于互相攻击,开始拖其他人下水。
“那你怎么不说家主?为了未婚妻他什么事干不出来?说不定就是他看炎烈欺负他女儿,一怒之下潜进来杀了他!”
“家主要是能这么轻易潜进来杀人,学院早被他拆了!我看就是你干的,裴熙!”
“你就知道怀疑小爷,那你怎么不怀疑止渊那块冰疙瘩?”绯墨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矛头一转,“他那寒潭水母杀人于无形,弄死个炎烈不是轻轻松松?而且那家伙整天神出鬼没,谁知道他晚上干嘛去了!”
“哈?说得好像白榆那家伙没嫌疑似的!”裴熙立刻反驳,“整天笑眯眯的,谁知道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论起心思深沉,谁能比得过他?说不定就是他干的,然后看我们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毕竟他那猫……”
他顿了顿,似乎对白榆的雪瞳猫有些忌惮,改口道:“他手段多着呢!想不留痕迹地弄死个人,对他来说恐怕易如反掌!”
“还有砚衡!那家伙整天闷不吭声的,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契约兽是土系,擅长隐匿和遁地,想不留痕迹地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吧!”
绯墨嗤笑一声:“得了吧,砚衡?就他那副老实巴交、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借他十个胆子他敢杀人?他要是有这魄力,小爷我倒立吃石头!”
止渊?白榆?砚衡?
这三个名字让赵溪岳心中微微一沉。
是啊,她怎么就下意识地只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两个吵得最凶的家伙身上?
按照她目前得到的消息,这五个未婚夫都是学院内的人,实力很强,内部作案也确实说得过去。
而且,他们五人对她的在意程度确实有些超乎寻常,虽然赵溪岳绝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魅力,能吸引五个天之骄子为她神魂颠倒,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他们都对她“有所求”,并且对她的“安危”异常在意。
这种在意,或许并非源于男女之情,而是源于某种利益、承诺、约定,或者……更复杂的牵扯。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如果认为炎烈威胁到了她,暗中下手将炎烈除掉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只是,动机呢?炎烈虽然挑衅了她,甚至险些杀了她,但也并未成功,而且已经被盛既望当众废了一臂,受到了惩罚。
为了这点“未遂”的冲突,就冒着巨大风险在学院内杀人?这代价似乎太大了点,也不太符合这几个聪明人的行事逻辑。
除非……炎烈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或者,他的死,本身就是为了达成某个更重要的目的,而嫁祸给她或者空间院,只是顺带?
那如果……凶手真的在这五个人之中呢?
这个想法让她背脊有些发凉,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冷静。
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五个未婚夫之间显然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关系,每个人都想独占闻人汐月这个身份带来的利益或者完成某种约定,甚至不惜在她面前互相拆台,争风吃醋。
虽然这种“在意”的本质令她生疑,但至少表面上,他们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假设凶手真是他们其中之一,那么这个人,为了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同时将罪名坐实在其他人头上,并且进一步在她面前刷好感、彰显自己的能力和对她的维护,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调查真相。
而且,极有可能会在调查过程中,偶然发现一些指向其他人的铁证,然后义愤填膺或者担忧不已地送到她面前,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对她安危的重视,同时打击竞争对手。
这无疑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她可能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甚至可能被真正的凶手误导或利用。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她可以通过他们的反应、他们调查的进度、他们提供的证据……来反向推断每个人的性格、动机、行事风格,甚至可能从中发现真正的线索。
比起到处乱撞,或者被动地等待学院调查结果,利用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或许能更快地逼近真相,至少能让她对这五个人的了解更进一步。
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可能很可观。
毕竟这五个麻烦甩不掉,避不开,那就试着去利用。
如果是他们中的一个,她能获得更多的信息,如果不是,自然更好。
想通了这一点,赵溪岳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绯墨和裴熙越来越离谱的争吵。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