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岳心中五味杂陈,盛既望对白榆的极高评价与她自己之前的猜测和防备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不过,她并不想现在就钻牛角尖去思考这个问题。
婚约也好,白榆的为人也罢,都不是眼下最紧要的,明天的比试才是她当前需要专注的头等大事。
与盛既望告别后,赵溪岳独自回到了小院。
推开院门,她一眼就看到炎朝朝正斜躺在院中那张躺椅上,翘着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个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
听到动静,炎朝朝懒洋洋地瞥过来,看到是赵溪岳她先是没什么反应,但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溪岳,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朵花来。
赵溪岳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走到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炎朝朝没立刻回答,又看了她几眼,这才撇了撇嘴。
“行啊你,想不到你还真有点能耐嘛,竟然能打败纪璇?”
赵溪岳正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挑眉看向炎朝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凑近了些,放低了声音问道:“哦?纪璇?看来……你一直在看我的比赛啊?”
“谁、谁看你比赛了!”炎朝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但随即意识到这反应太过心虚,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她。
“对!我就是看你比赛了,怎么样?我当然得看看我下一轮的对手有什么本事,好好研究你的战术,这样我才好堂堂正正地战胜你!不行吗?”
她一口气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
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强装出“我只是在收集情报”的傲娇模样,赵溪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努力绷住脸,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眨了眨眼,故作担忧地问:“那要是我的战术全都被你看穿了,那我要是对上你岂不是输定了?”
“啊?”炎朝朝一愣,显然没想过赵溪岳会这么问,她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是个问题,随即又扬起下巴,带着点施舍般的语气道。
“哼,本小姐也允许你来看我比赛!知己知彼,公平对决!”顿了顿,她又飞快地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帮你,只是不想占你便宜,要赢也要赢得你心服口服!”
赵溪岳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住笑意,从善如流:“嗯,我知道了。我会去看你比赛的,炎朝朝。”
炎朝朝这才像是满意了,又或者是觉得扳回一城,重新仰起头,恢复了那副“本小姐最大”的模样:“这还差不多!”
赵溪岳喝了口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炎朝朝,这才再次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今天去看三阶那边的比试了吗?听说今天有几场很精彩。”
炎朝朝刚在躺椅上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言又翻了个白眼:“当然去了!这种能亲眼看到那些天才打架的机会可不多,怎么能错过?”
赵溪岳顺着她的话,又旁敲侧击地聊了几句三阶其他场次的比试,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那你应该看到最后一场丁字一号擂台那场了吧?就是木系院姜争对精神系院白榆那场。”
炎朝朝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果子,含糊道:“嗯,看了啊。怎么了?”
赵溪岳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按照她今天在演武场的观察,其他弟子提到这一战,尤其是提到白榆,无不两眼放光,充满崇拜和赞叹,话语间尽是溢美之词。
可炎朝朝的反应……太平淡了。
提到白榆的名字,她脸上既没有崇拜,也没有兴奋,就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这让赵溪岳心中微微一动,她试探着问:“我看大家都在讨论这场比试,白榆师兄确实很厉害,最后那一下拟态赋灵……”
“停停停!”炎朝朝不等她说完,就一脸受不了地打断了她,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赵溪岳:“你不会也想跟我夸那个白榆吧?从刚才回来到现在,一路上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个厉害,那个君子,烦都烦死了!”
果然!
赵溪岳眼睛一亮,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上一丝好奇:“大家确实都很欣赏白榆师兄啊,你不觉得他……”
炎朝朝闻言,表情更加无语,甚至带了点“你怎么也这么俗”的意味,嗤了一声:“别人喜欢我就得喜欢吗?”
话落又小声咕哝了一句:“……装货。”
装货?
这个词让赵溪岳心中猛地一跳。
“嗯?装货?你不喜欢他吗?为什么这么说?”
炎朝朝此刻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谈论白榆的兴趣,甚至觉得跟赵溪岳说这个都显得自己很傻。
她起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走:“行了行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回房了。”
赵溪岳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听到点不一样的声音,她心念电转,急忙轻唤一声:“希希!”
“呜?”希希刚被召唤出来,还有些懵懂,眨巴着眼睛看看自家主人,又看看炎朝朝。
正准备回房的炎朝朝脚步猛地顿住,视线牢牢黏在了希希身上。
看到希希那副可爱的样子,她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赵溪岳见状,心里有数了。
她忍着笑,把希希往炎朝朝的方向递了递,希希也很配合地冲着炎朝朝软软地“呜”了一声。
炎朝朝:“……”
她咬了咬嘴唇,身体诚实地转了过来,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快步走回来,一把从赵溪岳手里“抢”过希希,抱在怀里。
她把脸埋在希希柔软温暖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瓮声瓮气地道:“……就、就再待一会儿。”
赵溪岳看着她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你刚才说白榆师兄是装货?我不太明白,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