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盼儿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胳膊上还有几道醒目的红痕,正指着陈安,对着围观的街坊们哭诉。
“就是她!她踹开我们家的门,上来就打人!还抢走我爸妈给我弟买的手表!你们看,我胳膊上的伤,都是她打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胳膊上的麻绳勒痕露出来,那痕迹红肿不堪,还渗着血珠,看着触目惊心。
围观的街坊们议论纷纷。
“这女的看着像个干部,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是啊是啊,干部就得有干部的样子,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盼儿这丫头,也太可怜了,胳膊都被打成这样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带着指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安的身上。
“公安同志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围观的街坊们下意识地往两旁让开一条道。
冯母像是见了救星,也顾不上喊疼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公安同志面前。
“公安同志啊!您可算来了!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女人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人,您瞅瞅我这腰,还有老冯这肚子,都被她踹青了!我们家盼儿也被她欺负得浑身是伤啊!”
冯父也连忙捂着肚子凑上去,龇牙咧嘴地附和:“对对对!她还想抢我们家的东西!要不是我们闺女拦着,今天我们老两口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冯盼儿也适时地红了眼眶,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公安同志,我……我亲眼看见她踹开我们家的门,上来就打人……我爸妈拦着她,也被她踹倒了……”她说着,还故意把胳膊上的伤露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看着可怜极了。
为首的公安姓赵,是城郊派出所的老民警,在这片地界待了十几年,什么事没见过?
冯家的名声,他早有耳闻。这老冯家两口子,就是典型的泼皮无赖,平日里占小便宜不算,还总拿女儿当摇钱树,前些年跟好几家街坊闹过矛盾,每次都撒泼打滚地讹人,最后人家怕麻烦,只能赔点钱了事。
赵警官原本以为,这次又是冯家故技重施,欺负了哪个老实人,可挤过人群,看清院子中央站着的人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陈同志?”赵警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
他前段时间被抽调去外商接待,可没少看见这个小陈同志出风头。
陈安闻声转过头,看到赵警官,脸上的寒意淡了几分,微微颔首:“赵警官,好久不见。”
陈安也没想到,来的公安居然还是个她认识的。
冯父冯母也愣住了,冯母抱着赵警官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冯盼儿更是心里咯噔一下,那股报复的快意,瞬间凉了半截。
冯母反应快,立刻又嚎啕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响亮:“赵警官!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就算她跟您认识,也不能仗着关系欺负人啊!”
冯父也跟着附和,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是啊是啊!赵警官,您可不能徇私枉法啊!我们老百姓的命也是命啊!”
赵警官被这两人吵得头疼,眉头拧成了疙瘩,厉声喝道:“都闭嘴!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这一嗓子,威力不小,冯父冯母顿时不敢吭声了,只是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赵警官这才转向陈安,语气缓和了些:“陈同志,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安:“赵警官,我呢碰巧路过,遇上了一起非法拘禁、暴力逼婚的勾当。
这情急之下,就踹门救了人。没成想,现在被讹上了。”
赵警官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向冯父冯母,眼神里带着审视:“冯家的,陈同志说的是真的?”
冯父眼神躲闪,嘴里却还在狡辩:“她血口喷人!不信你问问我闺女,分明是她平白无故踹开我们家的门,上来就打人,把我和老婆子都踹伤了!”
冯母也跟着嚎啕起来,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干嚎了半天脸上都没几滴泪。
“是啊是啊!您问问大伙,问问谁看见我们捆闺女了?赵公安,您可不能因为认识她,就徇私偏袒啊!”
冯母拍着大腿,哭得声嘶力竭,眼睛却扫过围观的街坊,那眼神里的威胁意味,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公安沉着脸,目光扫过院门口的街坊,沉声开口:“王大娘,您家住隔壁,方才冯家院里的动静,您听着了吧?”
被点到名的王大娘身子一僵,她张了张嘴,看看赵公安,又看看地上撒泼的冯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冯家这两口子,是这片出了名的滚刀肉,沾着一点就甩不掉。
前两年她家孙子不小心踩坏了冯家的几棵菜苗,愣是堵在她家门前骂了三天三夜,最后逼得她赔了五块钱才罢休。现在让她出来作证,这不是明摆着要跟冯家结仇吗?
王大娘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讪讪的笑:“哎呀,赵公安,我年纪大了,耳朵背,刚才在屋里择菜,啥也没听见,啥也没看见啊!”
“李大爷,您呢?”赵公安又看向人群里的李大爷。
李大爷哪里敢说?冯家两口子的报复心,他可是见识过的。他闷声说道:“我……我刚才在屋里补鞋,没留神外头的事。”
赵公安又接连问了几户人家,结果都是一样。要么说自己耳朵背、眼神差,要么说当时正好在忙家务,没听见没看见。
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要是说了话,往后冯家有的是法子找茬——今天往你家门口倒泔水,明天就敢拔了你家种的菜,闹得你鸡犬不宁。这种得不偿失的事,谁愿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