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又花了三个小时，才将家里的物件归置妥当，复原成原来的模样。晚上睡觉时，正房的炕面看着光溜，她却绕开了。
为取出手镯，她撬过几块砖，虽说用黄泥糊得严实，炕沿还是裂了几道细纹，看着不怎么牢靠。
好在杨树坳的休炕期近了，秋收后农闲时总要翻修炕洞，免得冬天烧火冒烟，到时候叫瓦匠一并拾掇就好。
她抱着卷好的铺盖进了厢房，打扫干净、铺好被褥后，她闭上眼，意识沉入，淡蓝色光屏应声铺开，系统默认的昵称是“年代垫脚石”。真是贴切，她可不就是小说里男主一家的垫脚石。
“叮——跨位面匹配成功。”
冰冷的电子音刚落，陈安的光屏便弹出一个链接请求。她深吸一口气点下接通，下一秒，屏幕里跳出的形象让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一个通体泛着淡蓝光泽的光头阿凡达？它面部轮廓带着科幻感的棱角，压根不像她认知里的“人类”模样。
不是陈安没见识，实在是她第一次链接，对面直接跳出个非人生物，着实超出了所有预期。她盯着阿凡达看了两秒，才想起要打招呼。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陈安很快摸清了对方的处境。这位阿凡达姐也是个苦命人，原本正在公司里搬砖，结果莫名其妙穿到了废土世界直接改变了人种，还强行给她安了个“农学生”的身份。更离谱的是，她的毕业论文题目，居然是“在辐射污染的废土上培育出可自然繁衍的食用植物”。
陈安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问：“那你们现在靠啥活啊？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阿凡达闻言，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银色试管，光屏上也同步跳出她的昵称“废土改造家”。
“喏，高科技营养液，高蛋白，鸡肉味的，一口顶三顿，营养嘎嘎足！姐妹你要不要也来一份尝尝？”
这熟悉的“高蛋白、鸡肉味”，瞬间让陈安想起蓝星上某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她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爱吃正经饭，谢谢你的好意。”
对面的阿凡达突然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姐妹，看你昵称，手里能留种的种子肯定不少吧？我拿好东西跟你换啊，绝对不坑你！”
陈安警惕起来，眉头一挑：“什么好东西？先说清楚，你可别拿刚才那营养液糊弄我，我绝对拒收！”
“嗨，那垃圾玩意儿哪能拿得出手？”废土改造家拍了下大腿，光屏上立刻弹出两个物品图标，“你看这个——初级基因优化液，喝了能增强体质，少生病；还有这个基础体能锻炼课程，跟优化液配套用，最少能让你力气涨三倍！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存货，一般人我都不轻易拿出来！”
陈安盯着“初级”两个字，眼神里满是怀疑：“既然有初级优化液，那是不是还有中级、高级的？姐妹，你这箱子里，该不会就这两样吧？”
这话一出，对面的阿凡达瞬间绷不住了，两行面条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不是我小气啊姐妹！我现在还没毕业呢，没工作没收入，全靠联邦发的补贴过日子，那些高级货，我连见都没见过！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赶紧把毕业论文搞定，顺利毕业行不行？”
虽然阿凡达哭得声情并茂，但陈安的注意力却完全跑偏了：哇，原来阿凡达的眼泪也是蓝色的，长见识了。
眼看对方越哭越凶，光屏都快被眼泪“淹”了，陈安终于松了口：“行了行了，别哭了，我给你凑凑种子还不行吗？你大概需要多少？”
听到这话，阿凡达的眼泪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搓着手说：“就知道姐妹你人美心善！最少十种，要是能多凑点，那当然更好，上不封顶！”
陈安低头想了想，心里盘算了下自己的种子库存：“我给你凑15种吧，有粮食有蔬菜，每种给你10粒。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只能保证这些种子在我这儿能代代结种，长得好好的。但你们那儿的土地污染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活，我可不敢打包票，就只能看天意了。”
“行行行！怎么不行！”陈安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废土改造家就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淡蓝色的皮肤都透着点光，“姐妹，我不挑！真不挑！有能繁衍的种子就谢天谢地了！你是不知道这破废土，一颗正经能留种的粮食种子，在黑市上都能炒到天价，还得抢！”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里全是委屈：“我之前也连过好几个位面，有搞魔法的，说种子都得靠魔法催生；还有搞星际的，全是合成营养剂，连新鲜蔬菜长啥样都快忘了，更别说种子了！绕了一大圈，就你这儿有真东西！姐妹你真是我的救星！”
说到最后，她拍着胸脯保证，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你放心，等我毕业了，肯定好好报答你！”
关掉光屏，陈安摸出家里的种子盒，对着煤油灯数种子：黄瓜、豆角、茄子、冬瓜、韭菜、葱、辣椒、南瓜……才十种。她吹灭油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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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晚饭，陈安看天色还没完全暗透出了门。村西头王四妹家的窗纸透着暖黄的光，隐约能听见屋里婆媳俩说话的声音。
“婶子，在家呢？”陈安站在院门口，声音温温软软的。
王四妹掀开门帘，身后跟着儿媳李彩玲，婆媳俩脸上都带着笑：“是安安啊？快进来坐，刚吃过饭？”
“不了婶子，”陈安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纸包，“我娘存的种子不够了，听说您家有去年留的萝卜籽和芥菜籽？想找您匀点。”
王四妹拍了下大腿：“多大点事！彩玲，去把柜顶上那包萝卜籽拿出来，还有缸边那袋芥菜籽，都给安安装上！”
李彩玲应声往里屋跑，王四妹拉着陈安的手絮叨：“你娘在世时总帮衬我们，这点种子算啥？明年开春种出菜来，要是忙不过来，就喊婶子一声。”
陈安接过沉甸甸的纸包，笑得更柔和了：“谢谢您和嫂子。等我种出菜来，先给您家送一篮子尝尝鲜。”
离开王四妹家，她又往村东头走。李奶奶家的灯也亮着，老人家正坐在炕头借着灯光择菜。
“李奶奶，”陈安进门就顺手接过老人手里的菜篮，“我想换点您家的荞麦籽和黍子籽，我这儿有去年留的豇豆种。”
李奶奶眯着眼笑：“换啥换？拿去吧！老婆子留着也是闲放，你要是不嫌弃，再拿点芝麻籽和冬菜籽，都是好种！”
“那哪行，”陈安从背篓里掏出一个新摘的南瓜，“这是我家院里结的，您留着熬粥吃，甜着呢。”
李奶奶乐呵呵接了：“你这孩子，就是实在。”
转天上午，陈安又跑了两家。给张大妈送了把新晒的干豆角，换来了西葫芦籽和胡萝卜籽；帮刘婶家的小丫头梳了辫子，得了些白菜籽和菠菜籽。
两天功夫，陈安凑齐了十五种种子。她把所有种子倒在粗布包里，借着窗台上的亮光仔细挑拣，把虫蛀的、瘪粒的全捡出去，只留那些最饱满光亮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布包上，种子们泛着温润的光泽，像藏着一整个春天的希望。
光屏上“交易通道已激活”的提示刚跳出来，陈安就把提前打包好的十五份种子拖进了虚拟交易框：“姐妹，你的毕业论文来了！查收一下。”
屏幕那头的废土改造家立刻凑了过来，蓝色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滑动，看着每一份种子旁标注的“萝卜（可留种）”“茄子（可留种）”等字样，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
废土改造家：“收到了收到了！姐妹你太靠谱了！以后这废土要是能长出成片的粮菜，有我一份功劳，就有你一份！我毕业论文致谢就是你了！”
“行了，别在这儿拍彩虹屁了。”陈安笑着打断她，“有个正经事问你，你那初级基因优化液，我要是喝下去，不会也变成阿凡……啊不，你这样吧？”
废土改造家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当然不会！我这模样可不是天生的，是为了适应废土的强辐射，还有空气里少得可怜的含氧量，慢慢进化成这样的。
你不一样，优化液只会帮你调整基因里的小缺陷，比如增强抵抗力、提升体能，顶多让你精神头好点，压根不会改变外貌，你放心！”
“而且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系统都在实时监控。要是我隐瞒了副作用，或者优化液对你有风险，交易通道根本不会开启，你现在也收不到交易确认提示不是？”
陈安低头看了眼光屏上“交易物品无风险”的绿色标识，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散了，忍不住笑了：“那就行。其实我刚才还想着，要是这优化液真有副作用，大不了种子就当送你了，就当帮你个忙。”
“那哪儿能让你吃亏！”废土改造家急忙道。
“好了，种子我已经发过去了，十五种，每种十粒，都给你包好分类了。”陈安说着，把交易框里的种子点了“确认发送”，“你那边注意查收，别搞混了。”
交易完成的瞬间，布包消失，一支泛着淡绿光泽的药剂和一份流淌金光的文档出现在意识里。陈安捏着那支药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
她喝下药剂，双眼一闭睡得很安稳。第二天一早，她摸出那份锻炼课程，指尖划过“第一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系统给了她撬动命运的支点，剩下的，就得靠这实打实的力气和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