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心机
林婉看着沙发上那个“醉眼迷蒙”的男人，叹了口气。
“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她拿出手机，语气平静，“到你家大概十五分钟。”
约瑟夫立刻睁大了眼睛，那点装出来的醉意瞬间消散大半。“你要叫车？”他坐直身子，语气里带着控诉，“按照电影里的情节，你不是应该扶我去客房休息吗？”
“我妈住一楼客房。”林婉划着叫车软件，“不方便。”
约瑟夫眼睛突然亮了：“所以……等阿姨走了，我就可以留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婉手指没停，已经选好了车型。
“我懂的。”约瑟夫靠回沙发，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伊恩告诉过我，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其实是‘要’，对吧？”
林婉抬眼看他：“车三分钟到门口。你可以准备一下了。”
她走到玄关的衣帽架前，取下约瑟夫来时穿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约瑟夫没接。他重新瘫回沙发里，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手突然没力气了……起不来。你能拉我一下吗？”
他仰着脸看她，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大型犬。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可惜林婉不是“任谁”。
她只想赶紧送走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太晚了，他留在这里不合适，无论出于礼节还是别的什么考虑。
“约瑟夫。”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约瑟夫撇撇嘴，终于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林婉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有力得很，哪像“没力气”的样子。
她用力一拉，约瑟夫顺势起身，却故意没站稳，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你看，我说我是真的喝醉了嘛。”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鼻音，像个撒娇的孩子。他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下巴几乎要抵到她发顶，“你还非要赶我走……”
林婉没推开他，但也没回应这个拥抱。她只是站得很稳，声音清晰地说：“如果你真的喝醉了，我更要赶你走了。”
这话无懈可击。约瑟夫在她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院外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车到了。
林婉轻轻挣开他的手臂，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约瑟夫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刚才的迷蒙和委屈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点真实的无奈——还有一种“你赢了，但我不服气”的倔强。
他觉得林婉心真硬。对着自己这样一张伟大的脸，竟然能无动于衷，冷静得像在处理公务。
林婉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脸颊因为刚才的拥抱泛着薄红，眼神里那点气鼓鼓的控诉——真的有点可爱。
“走吧。”她拉开大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伯克利山间特有的凉意。约瑟夫终于不再闹了，他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挺拔的姿态。只是走出门时，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林婉陪他走到院门外。网约车停在路边，司机正低头看手机。
约瑟夫拉开车门前，最后转头看向她。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双蓝眼睛格外明亮。
“晚安，林。”他说。
“晚安。到家发个消息。”
约瑟夫点点头，钻进后座。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
在车窗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秒，林婉看见他还盯着自己，嘴巴微微嘟着，脸上是那种“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表情——幼稚得和他的年龄、身份都不相符。
她忍不住笑了，抬手挥了挥。
车窗彻底关上了。
车子启动，驶下山坡，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很快消失在弯道尽头。
林婉站在院门口，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而车内，约瑟夫靠在后座上，脸上所有的孩子气、委屈、撒娇，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表情平静得像换了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起，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进展如何？”
约瑟夫打字回复：“她没留我。但也没真的生气。”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她知道我在装。但她笑了。”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夜色。伯克利的山坡上，灯火如星子般散落。
约瑟夫的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他当然知道林婉喜欢什么。喜欢他银幕上的强大自信，也喜欢他私下偶尔流露的孩子气；喜欢他的直接坦率，也喜欢他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
刚才那番表演，几分是真委屈，几分是故意为之，他自己都分不清了。但林婉最后那个笑容，他看得清清楚楚——无奈，但带着纵容。
这就够了。
男人没有一点心机，怎么能成为她最合格的情人呢？
他要慢慢来，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直接。
直到有一天，她回头看时才发现，他已经在她心里，占了不可替代的一角。
车子驶入高速公路，旧金山湾的夜景在右侧铺展开来，璀璨如星河。
约瑟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