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温度
张秀亭在伯克利住了一周。这一周里，她把房子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妥妥帖帖——甚至给奇奇在后院搭了个简易的猫爬架。看着女儿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决定放心离开了。
临走那天早上，她站在客厅中央，“门窗每天睡前都要检查。”她第一百零一次叮嘱，“垃圾不能堆过夜，这边野生动物多。报警器的电池我买了新的放在厨房抽屉，记得三个月换一次……”
林婉耐心听着，没有打断。她知道母亲需要这些絮叨来缓解离别的不安。
约瑟夫准时开车来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看起来很清爽，举止也比平时稳重些——在长辈面前，他总会自动切换成“可靠青年”模式。
去机场的路上，张秀亭坐在后座，还在絮絮地嘱咐。约瑟夫从后视镜里看她，很自然地接话：“阿姨放心，我会常来看林的。”
他语气真诚。张秀亭点点头，眼圈有点红。
抵达航站楼，办完值机手续，离登机还有段时间。母女俩在安检口外拥抱。
“想家了随时打电话。”张秀亭紧紧抱着女儿，“妈妈马上飞过来。”
“你还是好好陪爸爸吧。”林婉轻拍母亲的背，“姥姥昨天还跟我说，你不在家，爸爸吃饭都不香了。”
张秀亭愣了一下，随即老脸微红，轻轻打了下女儿的胳膊：“少贫嘴。”
林婉笑了。她发现自己最近说话越来越直接，偶尔还会开些小玩笑——可能是被约瑟夫那种毫不拐弯抹角的表达方式影响了。和这样的人相处久了，自己也变得松弛了些。
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林婉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约瑟夫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没有催促。直到她轻轻舒了口气，他才开口：“走吧？”
回程的车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没有了长辈在场，约瑟夫整个人松弛下来。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等红灯时转头看向林婉，嘴角弯起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晚上有什么安排？”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回家收拾一下，然后……可能看看书？”林婉老实说。母亲刚走，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她还没想好怎么填补这份空荡。
约瑟夫挑了挑眉：“就这样？来加州第一个自由的夜晚，就打算在家看书？”
“不然呢？”
“我带你去酒吧。”他说得很自然，“伯克利有几家不错的，音乐好，氛围也安全。你还没体验过加州的夜生活吧？”
林婉确实没去过酒吧。在北京时，她的生活被学业和公司填满，偶尔的娱乐也是和朋友一起旅游。
“我……”她有些犹豫，“没去过那种地方。”
“所以更该体验一下。”约瑟夫语气轻松，“放心，我会全程陪着你。而且我们去的是清吧，不是那种吵闹的夜店。”
车子驶下高速公路，进入伯克利城区。午后的阳光把街道照得明晃晃的，路边咖啡馆坐着看书的学生。
林婉想了想，还是摇头：“今天还是算了。”
第二天清晨，门铃响了，天刚蒙蒙亮。她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
林婉裹着睡袍下楼，从猫眼里看到约瑟夫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纸袋，金发在晨光里毛茸茸的。奇奇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发出催促的喵喵声。
打开门，浓郁的面包香气扑面而来。
“早安。”约瑟夫笑得灿烂，举起手里的袋子，“刚出炉的，还烫着。有可颂、丹麦卷、碱水包，还有这家店特产的肉桂卷——我排了二十分钟队。”
林婉让他进来，自己还睡眼惺忪。约瑟夫熟门熟路地把纸袋放在厨房中岛台上，开始往外拿。牛皮纸袋窸窣作响，每一个面包都用油纸单独包着，散发着热烘烘的、黄油与酵母混合的香气。
奇奇跳到台面上，凑近一个可颂嗅了嗅，尾巴竖得笔直。
“不行，奇奇。”林婉把它抱下来，“猫咪不能吃面包，有糖，对牙齿不好。”
约瑟夫掰了一小块无糖的碱水包边缘，蹲下身递给奇奇：“这个可以，没加糖。”
奇奇小心翼翼地闻了闻，然后叼走，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仰头看林婉，蓝眼睛里满是“你看我能吃”的得意，仿佛在控诉主人刚才的“护食”。
林婉哭笑不得。
她简单洗漱后换了衣服，约瑟夫已经热好了牛奶，把各种面包在盘子里摆好。晨光透过厨房窗户洒进来，在木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块。
“你明天就要进组了？”林婉咬了口可颂，外皮酥脆，内里柔软，黄油香气浓郁。
“嗯，新一季明天开拍。”约瑟夫喝着咖啡，“我们这边是边拍边播，一般七月底开始拍，九月开播。刚开始只拍四到六集试播，看收视率再决定后面拍多少。”
林婉想了想：“我能去看看吗？还没见过美剧片场什么样。”
约瑟夫眼睛一亮：“当然可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不过得早点，通常8点就要到片场做妆发。”
“好。”林婉点头。她确实好奇——和国内的影视拍摄有什么不同？约瑟夫在镜头前又是什么样子？
吃完早饭，两人决定在周边逛逛。林婉上楼换了衣服：深灰色的星星图案短款吊带，粉色阔腿工装裤，头发扎成双马尾，别了简单的银色发夹。甜酷风，舒适又利落。
下楼时，约瑟夫也换了装束——黑色简约T恤，做旧阔腿牛仔裤，白色板鞋，黑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还戴了白色口罩。典型的加州休闲打扮，但被他穿出了模特街拍感。
“以防被认出来。”他指了指口罩，眼睛弯起来。
上午的阳光正好。他们沿着伯克利山麓的小路散步，穿过校园的红砖建筑群，走到能俯瞰旧金山湾的观景台。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远处金门大桥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这里真美。”林婉靠着栏杆感叹。
约瑟夫站在她身侧，帽檐下的眼睛望着海湾：“我第一次来伯克利时就爱上这里了。不像洛杉矶那么浮躁，又比旧金山安静。适合生活。”
中午去了约瑟夫推荐的一家地中海餐厅。露台座位，能看见街道和来往行人。点了烤章鱼、鹰嘴豆泥、希腊沙拉，还有招牌的羊肉卷。
等菜时，约瑟夫拿出手机：“合影？”
林婉点点头。约瑟夫凑近她，举起手机，在加州明亮的阳光下拍了两人的自拍——她微微笑着，他眼睛弯成月牙。背景是餐厅的绿植和远处的街景。
拍完他快速打字，然后收起手机。林婉没看到他在社交平台发的动态，配文是：“Lunch with my sweetheart. ”
吃饭时聊了很多。林婉问附近有没有健身房，约瑟夫立刻推荐了他常去的那家：“离你家不远，设备很全，人也不算太多。我下午就带你去办卡。”
“你也常去？”林婉问。
“嗯，但我不追求大块肌肉。”约瑟夫做了个夸张的健美姿势，自己先笑了，“保持线条就好。如果你喜欢肌肉男的话，我也可以……”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林婉实话实说。
约瑟夫得意地笑了：“我也这么觉得。”
他接着说起了美国的健身文化，语气认真起来：“这边很多人把健身当爱好，不只是为了身材。社会福利好，大家不用整天为生计奔波，就有时间发展兴趣。再加上饮食结构不同——我们糖分摄入多，不健身容易中年发胖”
约瑟夫忽然有点担忧：“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中年发福？我看好多演员过了四十就……”
林婉看着他年轻的脸庞，想起前世记忆里他三十八岁时依然保持得很好的身材，忍不住笑了：“相信我，你三十八岁之前都不会发福的。”
约瑟夫睁大眼睛，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你是中国的女巫吗？能预言未来那种？”
“不是女巫。”林婉喝了口水，“只是个幸运的普通人罢了。”
“你一点也不普通。”约瑟夫看着她，眼神认真，“在我眼里，你像钻石一样闪耀。”
这话太直白，但林婉已经习惯了。约瑟夫的赞美总是这么不加掩饰，像加州的阳光一样，直接，热烈，毫无保留。
饭后散步回家。伯克利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街道安静，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学生经过。
到家时，奇奇正在窗台上晒太阳，看见他们回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明天见。”约瑟夫在门口说，“早上七点半，我来接你。”
“好。”
约瑟夫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林婉关上门，靠在门后。厨房里还飘着早晨面包的香气，客厅里阳光满室。窗台上，奇奇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第二天，约瑟夫带林婉去了《初代吸血鬼》的拍摄现场。林婉穿了黑色抹胸紧身上衣，搭配米白色荷叶边超短裙，甜美中带着小性感。
片场在洛杉矶郊区的一个老庄园。约瑟夫牵着她的手走进去时，不少工作人员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Joseph！”一个穿着戏服的高大男人走过来——是以利亚的扮演者丹尼尔。他和约瑟夫拥抱，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时，明显怔了怔。
“这是林婉。”约瑟夫介绍，手臂很自然地环住林婉的腰，“林婉，这是Daniel，我戏里的哥哥，现实中的好朋友。”
丹尼尔回过神，温和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Joseph提过很多次，但……”他笑着摇头，“他没说你这么漂亮。”
林婉礼貌地握手道谢。丹尼尔把约瑟夫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的甜心……成年了吧？”
约瑟夫立刻解释：“她当然成年了！二十二岁！为什么每个人都以为她未成年？”
林婉站在旁边，只听到了约瑟夫的解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亚洲女性的脸确实容易引起误会。林婉杏眼圆润澄澈，鼻梁小巧挺拔，饱满的嘴唇涂着正红色口红，但整体气质又带着少女的灵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丹尼尔拍拍约瑟夫的肩：“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只是提醒一下，免得你惹麻烦。”
拍摄开始后，约瑟夫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林婉坐在导演监视器旁的树荫下，看着他在镜头前的表演——和平时完全不同。眼神变得锐利，气场全开，台词功底扎实，每一个走位都精准到位。
一场戏拍完，他立刻恢复平时的样子，小跑过来喝水：“无聊吗？”
“很有意思。”林婉实话实说，“和国内的拍摄方式很不一样。”
她拿起手机，给林斯宇发了条消息：“今天看了美剧片场，他们的工业化流程很成熟。我们的短剧项目可以参考他们的团队分工和拍摄节奏。”
林斯宇几乎是秒回：“是吗。具体哪些方面你觉得可以借鉴？”
两人就工作聊了一会儿。林婉打字时神情专注，没注意到约瑟夫已经拍完下一场戏，正朝她走来。
“在和谁聊天？”他拿起自己的水瓶，随口问。
“一个朋友。”林婉收起手机，“关于工作的事。”
约瑟夫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是预备情人，不是伴侣，没有资格干涉她的社交和工作。这种分寸感让林婉觉得舒适。
傍晚收工后，约瑟夫请林婉和丹尼尔去他常去的一家意大利餐厅。餐厅氛围很好，烛光摇曳，空气中飘着橄榄油和罗勒的香气。
约瑟夫很绅士地为林婉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又细致地帮她铺好餐巾。丹尼尔看在眼里，忍不住笑：“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么……绅士。”
“我一直都是绅士。”约瑟夫在林婉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只是以前没有遇到让我愿意这样做的人。”
这话说得坦然，眼神真挚。林婉现在已经对他的情话免疫了，但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丹尼尔是个稳重温和的人，言谈间能看出他对约瑟夫有种兄长般的关爱。听说林婉在伯克利读研，他很感兴趣地问了不少问题。
“Joseph运气真好。”丹尼尔举杯，“能和你这样聪明又漂亮的姑娘做朋友。”
约瑟夫碰杯，眼睛弯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送林婉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深。约瑟夫开着车。等红灯时，他侧头看她：“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林婉实话实说，“谢谢你的邀请。”
“以后可以常来。”约瑟夫说，“只要你愿意。”约瑟夫说自己明天没有戏份，可以带林婉到附近划皮划艇还有野餐。林婉也没什么安排就欣然接受了这个周末游玩的邀请。
车子驶入伯克利山间，林婉家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明亮。奇奇大概已经等在门口了。
而与此同时，洛杉矶的片场里，丹尼尔换上了夜戏的戏服，正准备拍摄以利亚的独角戏。长夜漫漫，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停好车，约瑟夫绕到副驾驶为林婉开门。
“走吧。”他说，“奇奇该等急了。”
林婉下车走向亮着灯的屋子。身后，加州的星空璀璨如钻石。
周六的旧金山湾，阳光好得像被滤过一层金粉。约瑟夫租了两艘单人皮划艇，在码头边帮林婉穿救生衣。
“你真的会划？”他第三次确认，手指仔细调整她肩带的松紧。
林婉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这不是有手就能行的么”
约瑟夫眼睛亮了：“那我今天要见识见识你的技术。”
他们一前一后下水。皮划艇轻巧地滑离码头，桨叶入水的声音清脆规律。林婉很快找回了节奏——腰腹发力，转体，划水，收桨，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约瑟夫跟在她侧后方，看着她被海风吹起的发丝和专注的侧脸。阳光下，她穿着简单的速干运动衣，手臂线条流畅优美，每一次划桨都充满力量感。
“你比我想象中厉害。”他划到她旁边，笑着说。
林婉转头看他。约瑟夫戴着墨镜，金发被风吹乱，救生衣下的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点。这副样子不像好莱坞明星，倒像加州随处可见的阳光大男孩。
“你也不差。”她说。
他们在海湾里划了一个多小时。经过天使岛时，看见悬崖上栖息的海鸥群；绕过阿尔卡特拉斯岛时，约瑟夫讲了那座废弃监狱的传说；最远划到金门大桥下，仰头看那座锈红色的钢铁巨物在蓝天背景下巍峨耸立。
风很好，不大不小，推着水波轻轻晃动皮划艇。阳光洒在背上暖洋洋的，远处旧金山的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划累了，他们在一个小海滩靠岸。约瑟夫从防水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
“发给阿姨看。”他边打字边说，“让她知道你在加州过得很好。”
林婉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了一下。
下午的野餐地点选在伯克利山腰的一个公园。草地绿得发亮，高大的桉树投下大片荫凉。约瑟夫从车后备箱搬出野餐装备——防水野餐垫、小冰桶、折叠椅，甚至还有个迷你蓝牙音箱。
“你准备得也太全了。”林婉帮忙铺开野餐垫。
“和喜欢的人约会，当然要认真。”约瑟夫说得理所当然。他打开冰桶，里面整齐放着三明治、水果沙拉、气泡水，还有一小盒给奇奇准备的水煮鸡肉。
奇奇下午也跟来了。小家伙蹲在宠物包里，透过网格好奇地张望。林婉给它系上牵引绳，一放开，它就在草地上小跑起来——脚步轻快，尾巴竖得笔直。
“它真的一点都不怕生。”约瑟夫看着奇奇在草地上打滚。
“在北京时姥姥常带它遛弯，社会化做得好。”林婉在野餐垫上坐下，看着奇奇追一只蝴蝶，“奶牛猫在中国是本土品种，但在这个城市好像也挺常见的。”林婉在街头看到了很多只奶牛猫。
约瑟夫打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先递给林婉一个，然后自己才吃。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远处烧烤的混合香气。
吃到一半，奇奇凑过来，用脑袋蹭约瑟夫的手。约瑟夫笑着从冰桶里拿出小鱼干——奇奇最近的最爱。猫咪叼走鱼干，跳到林婉腿上，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气氛宁静美好。远处有家庭在玩飞盘，孩子在草地上奔跑欢笑；近处有大学生围坐弹吉他，歌声随风飘来。
就在这时，一个牵着狗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笑容灿烂：“Excuse me, would you mind if I take a photo with you? You’re just so beautiful.”
她不是认出了约瑟夫——他今天戴了帽子和墨镜，穿着普通T恤短裤——而是单纯被林婉的美貌吸引。在加州，亚洲面孔常见，但精致得像林婉这样的确实不多见。
林婉已经习惯了美国人的热情和自来熟。她笑着点头：“Sure.”
女人把手机递给约瑟夫，然后站到林婉身边，比了个剪刀手。约瑟夫帮忙拍了几张，女人道谢后开心地离开。
但事情还没完。看到有人成功合影，公园里其他游客也跃跃欲试。很快又来了几个年轻人，问能不能一起拍。
林婉来者不拒。她抱着奇奇，和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人合影。最有趣的是，有些路人看到这边在拍照，竟然自顾自地凑到背景里，摆出搞怪的姿势——有人扮鬼脸，有人跳起来比耶，还有个老爷子一本正经地在后面打太极拳。
约瑟夫举着各种手机和相机，笑得肩膀直抖。他压低声音对林婉说：“这下你成景点了。”
林婉无奈地笑。这就是这个城市的魅力——开放，直接，没有太多界限感。人们活得松弛，想笑就大笑，想合影就直接问，想搞怪就毫不扭捏。
拍完最后一拨，终于清静下来。林婉重新坐回野餐垫上，喝了口气泡水。奇奇玩累了，趴在她腿边打盹。
约瑟夫躺下来，头枕着手臂，看着头顶摇晃的树叶：“有时候觉得，这个国家挺神奇的。”
“怎么说？”
“政客吵来吵去，国家债务高得吓人，总统……”他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但普通人生活得还挺富足。”
林婉想了想：“可能是社会福利好吧。大家不用为最基本的生存焦虑，就有余力追求生活质量。”
“也是。”约瑟夫转头看她，“那你喜欢这里吗？”
林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草地上奔跑的孩子，看着桉树下亲吻的情侣，看着蓝天白云下自由飞翔的鸟群。
“我最喜欢的永远是有父母在的家。”她最终说，“但是也喜欢这里的阳光，这里的开阔还有自由。”
阳光渐渐西斜，把树影拉得很长。他们收拾好东西，牵着奇奇慢慢走回停车场。
车子驶下山路时，林婉回头看了眼那个公园。草地上还有人在玩耍，吉他声还在飘荡。这是一个平常的周末。阳光，大海，野餐，陌生人的笑容。还有身边这个人温暖的笑容。这个城市，因为某个人的陪伴，渐渐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