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出逃
约瑟夫渐渐以朋友的身份走进了林婉的生活，某个休息日，他把画架支在后院的玫瑰花丛旁。午后的阳光透过桉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林婉坐在藤椅上，戴着宽檐草帽，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但她没在看，目光落在远处和艾玛家的狸花猫互相嗅闻的奇奇身上。
“别动。”约瑟夫的声音从画架后传来，带着笑意，“这个角度很好。”
林婉转回头，保持刚才的姿势。她能听见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的沙沙声，能闻到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独特气味。约瑟夫画画时很专注，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沾了点钴蓝色颜料。
这是他们之间新的相处模式。约瑟夫没有拍摄任务的日子，常常会支起画架，让林婉当模特。他说她的脸很有“故事感”——不是那种标准化的美，而是每个角度都有不同韵味，值得反复描摹。
“你像英国中世纪被养在城堡里的公主。”约瑟夫忽然说，画笔没停，“被保护得很好，但眼睛里有一种想看看外面世界的渴望。”
林婉笑了：“你又开始编故事了。”
“这是画家的特权。”约瑟夫从画架后探出头，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把现实和想象揉在一起。”
奇奇和狸花猫的“约会”进展顺利。两只猫现在能和平地趴在相邻的两块石头上晒太阳，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像在交流什么猫科秘密。艾玛从厨房窗户看见，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没有打扰这对年轻人和他们的猫。
林婉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平静的满足感。约瑟夫捕捉到了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迅速在画布上添了几笔。
画完成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约瑟夫把画架转过来，林婉起身去看。
画布上的自己坐在光影里，草帽的阴影落在脸上，眼睛望向画外某个遥远的地方。色彩用得很大胆——玫瑰的深红，草地的翠绿，她身上连衣裙的浅蓝，都在约瑟夫的调色盘里呈现出饱满的生命力。最妙的是眼神，他确实画出了那种平静中带着向往的神采。
“喜欢吗？”约瑟夫问，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喜欢。”林婉真心实意，“你把我画得太美了。”
“你本来就这么美。”约瑟夫放下画笔，“只是我恰好会画画而已。”
下午，约瑟夫邀请林婉去看了在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的艺术展。展览主题是“移民与身份”，展品来自世界各地在不同文化间流动的艺术家。
林婉穿了卡其色吊带收腰工装短裙，搭配棕色厚底大黄靴，斜挎一个帆布包。青棕色的长卷发做了精致的卷度，龙须刘海修饰脸型，整体是那种既温柔又酷飒的艺术范儿。
约瑟夫看见她时吹了声口哨。
“好看吗？”
“好极了。和展览氛围很配。”
博物馆里人不少。他们慢慢走着，约瑟夫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某件作品给林婉讲解背后的故事——这位艺术家来自伊朗，那幅画的符号体系源自波斯细密画；这件装置作品的作者是第二代华裔移民，作品中融入了广东祠堂的元素。
林婉听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是约瑟夫的爱好和专长，而他愿意分享给她，她会努力去理解那些艺术语言，去感受不同文化碰撞产生的火花。
在一幅巨大的拼贴画前，约瑟夫停下来。画面由无数张老照片碎片组成，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家庭的变迁史。
“这是我朋友的作品。”他轻声说，“他父母是从墨西哥偷渡来的。这些照片都是他小时候家里拍的——生日，节日，团聚，分离。他花了十年时间收集，又花了两年拼成这幅画。”
林婉看着那些泛黄的碎片。有些照片边缘烧焦了，有些被水渍晕染，但每一张都记录着真实的生活痕迹。
“艺术是什么？”约瑟夫忽然问，“有时候我觉得，就是给那些无法言说的东西，找一个安放的地方。”
林婉转头看他。博物馆柔和的灯光洒在他侧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凝视艺术品时，有一种罕见的深邃和认真。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
约瑟夫笑了，他们继续往前走，肩膀挨着肩膀，像两个分享秘密的孩子。
看完整场展览，两人在博物馆顶楼的咖啡厅休息。落地窗外是旧金山的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
“谢谢你今天陪我。”
约瑟夫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把她融化：“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变得更完整了。”
这不是情话，是认真的感受。林婉给他的包容和欣赏，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不只是好莱坞明星约瑟夫，更是那个喜欢画画、热爱艺术、会对着猫说话的大男孩。
这种被全然接纳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强大的力量和魅力。就像一棵树找到了最肥沃的土壤，开始肆意生长，枝繁叶茂。
他们给了彼此一种全新的、不同于以往任何关系的感受。两个独立灵魂在互相欣赏中自然靠近，在彼此的世界里找到舒适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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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来我家可以吗？我烤牛排给你吃。之前答应过你的。”
“好。”她点头。
约瑟夫嘴角的弧度加深了。返程的路上，他打转方向盘，没有开往林婉家的方向，而是拐上另一条路。
车子沿着山路向上，驶入一个比林婉住处更高些的社区。这里的房子更隐蔽，庭院更大，**性也更好。最终在一栋现代风格的平层建筑前停下。
房子是灰水泥外墙和大幅玻璃的组合，线条冷峻，和约瑟夫本人那种阳光灿烂的气质形成奇妙反差。
“请进。”他打开门。
室内是开放式设计，客厅、餐厅、厨房连成一片，尽头是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伯克利和远处的海湾。装修是极简风格，家具不多，但每件都看得出设计感。
最显眼的是那面墙——贴满了电影海报、剧组合影、还有各种角色定妆照。从伦敦西区的舞台剧到好莱坞大片，记录着他演艺生涯的轨迹。
“这是我所有的‘过去’。”约瑟夫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水，“有时候我自己看，都觉得像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
林婉接过水杯。
厨房里，约瑟夫已经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牛排。
“需要帮忙吗？”林婉问。
“不用。”他回头对她笑，“今晚你是客人，坐着等就好。”
牛排的香气渐渐飘满屋子。
约瑟夫的家确实很有艺术气息，但和生活痕迹结合得很好，并不显得刻意。
客厅一角立着画架，旁边的小推车上堆满颜料管和画笔。墙上挂的不是名作复制品，而是他自己的油画——有几幅是风景，加州的悬崖与海；有几幅是肖像，画得很抽象，只能从色彩和线条里隐约辨出人形。
“你真的会画画。”林婉站在一幅海浪的画前。画布上蓝色层层叠叠，从钴蓝到靛青，浪花的白色不是平涂，而是用刮刀堆砌出的厚重肌理，在灯光下几乎要涌动起来。
约瑟夫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夹牛排的钳子：“我妈妈是画家。我小时候第一件玩具不是积木，是调色板。”
他转身继续煎牛排，声音从厨房传来：“我从小是跟着妈妈长大的，父亲是谁我也不知道。妈妈从不提，我也不问。”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林婉看着他的背影——系着围裙，金发在厨房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笑得灿烂的男人，或许也有不为人知的缺口。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妈妈遇到了现在的丈夫，一位法国画廊主。三年前他们搬去了巴黎。”约瑟夫把牛排翻面，滋滋声中飘起香气，“她说巴黎更适合她创作。我很开心她能再次拥有爱情，没有跟去打扰，告诉她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转头对她笑：“后来我就来美国定居工作了。运气不错，第一部美剧就红了。”
林婉在餐桌边坐下。约瑟夫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配了烤芦笋和土豆泥，摆盘简单但讲究。约瑟夫开了瓶红酒，倒酒时手腕稳定，酒液在杯中旋转出深红的漩涡。
晚餐吃得很安静。窗外夜色渐浓，伯克利的灯火在山坡上铺展开，像散落的星子。
收拾完餐桌，约瑟夫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墙角的几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把客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块，空气里还飘着牛排和红酒的余味。
他走到林婉面前，没有坐下，而是单膝蹲下，仰头看她。
这个姿势让林婉微微一怔。约瑟夫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蓝色里映着她的倒影。
“林婉。”他叫她的中文名字，发音不太准，但很认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在中国有男友，我知道。”他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斟酌过，“但这里是美国。我们之间……可以有另一种可能吗？”
林婉没说话。她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约瑟夫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指腹有长期握画笔留下的薄茧。
“我愿意做你的秘密情人。”他说，声音很低，但清晰，“不要名分，不要承诺。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在你愿意的时候。”
这话不太符合林婉所熟悉的一切规则。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有种奇异的真诚——不掩饰**，不美化动机，就是**裸的、坦率的渴望。
林婉看着他。他的眼睛那么蓝，像加州的天空，像他画里的海。他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背，温热而真实。约瑟夫是她前世就关注喜欢过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其实林婉对他温柔深情的眼神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
约瑟夫的眼睛亮起来。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起初很轻，只是嘴唇的触碰，试探的，克制的。林婉没有抗拒，于是他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颈后，指腹摩挲着她的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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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变得热烈起来。约瑟夫的舌尖探入时，林婉不自觉地微微启唇。他的吻技很好——或者说，很用心。不是粗暴的索取，而是耐心的引导，带着某种珍视的意味。
林婉能感受到他的投入。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手掌从她颈后滑到腰间，轻轻一带，将她从沙发上带起，拥入怀中。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约瑟夫很高，林婉的额头只到他下巴。他低下头，吻从她的唇移到耳垂，再到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从她腰侧慢慢上移，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林婉按住了他的手。
约瑟夫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眼神迷蒙，脸颊泛红，呼吸还有些不稳。
“是不是……”他的声音沙哑，“我太急了？”
林婉看着他，忽然问：“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开放吗？”
约瑟夫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当然不是！”他急着解释，“这是我第一次……我是说，第一次主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竟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了很多电影，还偷偷练习过……怕你嫌弃我青涩，学了好久……”这样的约瑟夫和他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形象反差巨大。林婉没忍住，笑了出来。
约瑟夫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但耳朵尖红得厉害。他重新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不许笑。我很认真的。”
林婉没再推开他。
约瑟夫得到了默许，动作重新变得温柔。他吻她的脖子，吻她的锁骨，手掌重新覆上她的腰，但这次克制了许多，只是轻轻摩挲。
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
约瑟夫抵着她的额头，蓝色的眼睛里漾着水光，还有未褪的**。“可以吗？”他轻声问，声音里满是克制。
林婉看着他。客厅灯光昏黄，窗外是伯克利的夜，远处海湾的灯塔规律地明灭。
她最终摇了摇头。这需要很大的毅力。
约瑟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还有一丝遗憾。
“好。”他说，声音依然温柔，“我尊重你。”
他退后半步，整理了下自己微乱的衣襟，又伸手帮林婉理了理头发。动作细致，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我送你回去。”他说。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约瑟夫开车很稳，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送到家门口时，他下车为她开车门。
“晚安，林。”他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克制有礼。
“晚安。”
林婉走进家门。奇奇迎上来，蹭着她的脚踝。
她站在客厅里，听着约瑟夫的车驶远。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手机震动，是约瑟夫发来的消息：“谢谢今晚。还有……对不起，如果我太急了。”
林婉看着屏幕，想起他红着耳朵说“我学了好久”的样子。没有回复这条信息。
而另一辆车里，约瑟夫握着方向盘，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她没拒绝他的吻。下次，他一定会表现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