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占有欲
清晨的阳光把餐厅照得透亮，但那根无形的弦还在空气中绷着。
就在这时，林婉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陆云深的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跳出他穿着居家服坐在书房里的画面，背景时钟显示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
林婉接通，把手机靠在粥碗边：“云深？这么晚还没睡？”
“刚开完会。”陆云深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熬夜后的轻微沙哑，“想看看你起床了没有。吃早饭了吗？”
“正在吃。”林婉把镜头转向餐桌上的食物，“斯宇煮了粥。”
“斯宇？”视频那头的陆云深顿了顿，“他在美国？”
“嗯，昨天刚到。”林婉的语气很自然，“来对接江辰的海外工作。”
约瑟夫坐在林婉另一侧，全程没有出声。他只是低头喝粥，但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你今天又要熬夜？”林婉问。
“还有个并购案要看完文件。”陆云深揉了揉眉心，“不过没事，明天可以晚点起。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很好。阳光很好。”
两人聊了几句日常——陆云深问她课程进展，林婉说下周有个小组展示；陆云深提醒她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林婉说昨天刚和父母视频过。
通话结束时，陆云深最后叮嘱：“按时吃饭，别光顾着学习。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知道了。你也是，别熬太晚。”
视频挂断后，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斯宇和约瑟夫对视一眼，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妙地消散了。他们都清楚——无论他们之间如何较劲，陆云深才是林婉正牌男友，这个认知让他们暂时放下了对彼此的敌意。
约瑟夫先站起来，把空碗放进水槽：“我去补觉。昨晚拍到凌晨四点。”
他走到林婉身边，很自然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晚上见。”
林婉点头：“好好休息。”
约瑟夫上楼后，林斯宇才开口：“你今天有课？”
“上午两节。九点半开始。”
“我送你去？”林斯宇说，“反正我没事，还没去过伯克利校园。”
林婉想了想：“也好。”
两人步行来到伯克利校园时，正是上课前最忙碌的时段。学生们骑着自行车穿梭，抱着书匆匆赶路，咖啡厅门口排着长队。
上课时间还早，两人在校园里散步。晨光透过高大的桉树洒下来，在红砖路上投下斑驳光影。他们路过萨瑟塔时，钟声正好响起，惊起一群鸽子。
“你喜欢这里吗？”林斯宇忽然问。
林婉抬头看着钟楼，眼神温柔：“很喜欢。这里很自然，很舒适。”
九点二十，林婉看了眼时间：“我得去上课了。”
“我在这儿等你。”林斯宇指了指旁边树荫下的长椅，“正好晒晒太阳。”
“好。大概十二点结束。”
林婉走进商学院大楼后，林斯宇在长椅上坐下。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处理邮件。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说着各种语言——英语、西班牙语、中文、韩语。林斯宇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收起笔记本，靠在椅背上观察周围。这就是林婉现在的生活环境。她在这里学习、成长，认识新的人，建立新的连接。
哈斯商学院的课堂里，林婉和两个固定学习伙伴坐在靠窗的位置——金发碧眼的艾米丽来自美国芝加哥，深色皮肤、五官深邃的普丽娅来自印度孟买。
三个女孩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美。艾米丽是典型的美式甜心，金发扎成高马尾，蓝色眼睛大而明亮，穿着紧身运动装，身材健美充满活力。普丽娅有种古典的贵气，深棕色卷发精心打理，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印度高种姓女性的端庄，总穿着剪裁合体的丝质衬衫。
而林婉，用艾米丽的话说，“像从东方画里走出来的”——青棕色长发，杏眼明亮，鼻梁小巧挺拔，穿什么都自带一种清冷又温柔的气质。
“你老实交代，”艾米丽咬着笔杆，突然转向林婉，“交过几个男朋友？”
林婉正整理计量经济学的笔记，头也不抬：“跟你差不多吧。”
“What？！”艾米丽瞪大眼睛，随即大笑起来，伸出手掌，“Girl！击掌！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样子！”
普丽娅在旁边摇头笑。她是拉贾斯坦邦一个商业家族的独女，研究生是她争取来的“缓刑”——家里要求她毕业后就回去和订婚三年的未婚夫完婚。她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连手都没和异性牵过。
普丽娅轻声说：“在我们那里，女孩子二十五岁还没结婚，家里会急死的。”
“所以你就逃到美国来了？”艾米丽眨眨眼。
“算是吧。”普丽娅苦笑，“至少读完这两年。”
“男人就像衣服，”艾米丽说得眉飞色舞，“不合身就换。”艾米丽高中是啦啦队长，大学在姐妹会，前前后后有大概六七个男友。而且每任男友都对她念念不忘，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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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顺势转到了衣服上。艾米丽指着林婉今天穿的浅灰色针织开衫：“这件真好看。什么牌子？”
“拂晓。”林婉说，“中国的一个设计师品牌。”
“这个剪裁，这个面料……”艾米丽凑近看细节，“在美国完全找不到这种风格。很精致又有设计感。”
普丽娅也点头：“我也注意到了。林婉的衣服都很有特色。”
林婉笑了：“是我朋友的公司。她做服装设计的，叫苏晓。”
“天哪，我们能买吗？”艾米丽眼睛发亮，“有国际 shipping 吗？”
“暂时还没有。”林婉想了想，“不过我还有几件新的没拆封，可以送给你们。”
两个女孩同时欢呼——声音引来周围几个学生的侧目。普丽娅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真的可以吗？太麻烦你了。”
“没事，放着也是放着。”林婉拿出手机，“我正好跟苏晓说一下，你们的反馈对她很重要。”
她给苏晓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情况。几分钟后收到回复：“公司已经在规划海外渠道，预计明年能上线。替我谢谢她们的喜欢。”
中午下课时，林婉和艾米丽、普丽娅一起走出来。艾米丽先看见了林斯宇，用手肘碰了碰林婉：“Wow. 那是谁？”
林婉抬头，正好林斯宇也看过来，朝她招手。
“一个朋友。”林婉说。
“朋友？”艾米丽挑眉，“这么帅的朋友？”
普丽娅也好奇地看过去。林斯宇确实很出众——身高腿长，气质温雅，站在加州阳光下有种东方的独特魅力。
林婉走过去，林斯宇很自然地接过她的电脑包：“今天怎么样？”
“还好。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艾米丽、普丽娅。”林婉转向两个女孩，“这是林斯宇，从北京来的。”
林斯宇微笑颔首：“你们好。”
艾米丽大大方方地握手：“你好！你是林婉的……？”
“朋友兼商业伙伴。”林斯宇回答得很得体。
简单聊了几句，林婉和林斯宇先离开了。两人走远后，艾米丽捅了捅普丽娅：“看见没？‘朋友’？鬼才信。”
普丽娅还在惊讶中：“所以林婉在本国也有……未婚夫？”
“不是未婚夫啦。”艾米丽摇头，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说林婉有没有其他优质的中国男性朋友？可以介绍给我那种？”
“你想找个中国男朋友？”
“为什么不呢？”艾米丽笑嘻嘻地，“刚才那位就非常符合我的审美。成熟，英俊，有风度……听说中国男人都很体贴的。”
普丽娅忍不住笑：“你真是……”
“我是认真的！”艾米丽挽住她的手臂，“走，边走边聊。”
中午的越南河粉店热气腾腾。林婉把豆芽和薄荷叶放进汤里，等它们被滚烫的牛骨汤烫软。
“对了，”她想起什么，“我在音乐学院认识一个叫陈彻的学生，作曲的，很有才华。大三，毕业后想回国发展。”
林斯宇用筷子把河粉搅散：“资料发我，我让萧清遇去接触。”
“已经发你邮箱了。还有他的一些作品小样。”
“好。”林斯宇点头，“公司现在缺好的作曲和制作人。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潜力，可以提前签下来培养。”
吃完午饭，林婉回学校上课，下午课前，艾米丽咬着吸管，突然转过头。“说真的，林。”她蓝色眼睛眨着，“那位帅哥真的只是你朋友吗？”
林婉正在翻笔记，闻言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他真的只是朋友——”艾米丽拉长声音，“我就要去追他了。完全是我的type。成熟，英俊，穿衣品味好，而且看起来很有能力。”
林婉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顿了一下。她还没说话，艾米丽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的表情！”艾米丽拍她的肩膀，“我开玩笑的啦！不过你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啧啧，绝对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
林婉合上笔记本，无奈地笑了：“你故意逗我。”但刚才自己的反应，那是什么？占有欲？还是只是……不习惯别人这样直白地谈论他？
她摇摇头，把这点思绪甩开。上课铃响了。手机震动，是艾米丽发来的消息：“亲爱的，认真问——你真的没有其他像今天这位一样 quality 的中国男性朋友可以介绍吗？”艾米丽在旁边座位期待的看着林婉。
林婉回复：“暂时没有。”
“太遗憾了！！”艾米丽趴在了课桌上，旁边的普丽娅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午林斯宇打车去了趟中国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买了大米、生抽、老抽、料酒，还有一包他记得林婉爱吃的四川腊肠。蔬菜区选了青椒、土豆、西红柿，最后在冷冻柜拿了袋速冻饺子——以备不时之需。
回到家下午三点。厨房里阳光很好，料理台宽敞明亮。林斯宇把购物袋放好，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他确实不太会做饭。在北京时要么回家，要么在外面吃，切土豆丝时刀工生疏，厚薄不均；调酱汁时比例全靠感觉。
下午四点多，楼梯传来脚步声。约瑟夫穿着居家服走下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看见厨房里的景象挑了挑眉。
“需要帮忙吗？”他靠在门框上，语气有点调侃。
林斯宇头也不抬：“你会？”
“不会。”约瑟夫很诚实，“但我很擅长点外卖。”
他说着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几个订餐软件。半小时后，门铃响了。约瑟夫签收了好几个精致的纸袋，拿进厨房开始拆包装。
“这家寿司店的刺身很新鲜。”“这家意大利餐厅的意面是手工的。”“还有这个，希腊烤肉，配的酱汁很棒。”
他把外卖倒进自家的盘子里，摆盘时还很讲究——寿司整齐排列，意面用夹子卷成小卷，烤肉切成适口大小。转眼间，餐桌上就摆出了四五道看起来相当专业的菜品。
林斯宇这边，锅里正冒着可疑的烟。他手忙脚乱地把炒腊肠盛出来，颜色有点深，边缘微微发焦。青椒土豆丝炒得还算能看，就是土豆丝粗细不一。
五点半，林婉推门回家。先迎接她的是奇奇，猫咪蹭着她的脚踝喵喵叫，纯粹是在撒娇，走进餐厅，林婉看见餐桌上的景象愣了一下。
左边是林斯宇做的两菜一汤：颜色深重的腊肠炒青椒，粗细不一的土豆丝，还有一锅看起来过于浓稠的西红柿蛋汤。右边是约瑟夫摆出来的“外卖盛宴”：刺身拼盘、奶油意面、希腊烤肉沙拉，摆盘精致得像餐厅广告。
两个男人已经坐好了。林斯宇坐在他那几道菜后面，表情平静，约瑟夫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点小得意的笑。
林婉在中间位置坐下。她拿起公筷，先伸向约瑟夫那边的刺身拼盘。约瑟夫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但林婉夹起一块烤肉，放到了林斯宇的盘子里。
“斯宇你刚来，尝尝本地的美食。”她语气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斯宇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谢谢。”
约瑟夫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婉又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林斯宇炒的青椒腊肠——特意选了看起来不那么焦的部分，放到约瑟夫的盘子里。
“不同人做的中餐味道也不同。”她说，“尝尝你斯宇哥哥的手艺如何。”
“斯宇哥哥”这个称呼让两个男人同时顿了顿。林斯宇比约瑟夫大一岁，此刻微微挺直了背，露出一个温和的、属于“哥哥”的笑容。
约瑟夫看着盘子里那片颜色有点深的腊肠，又看看林婉，最后不情不愿地夹起来，放进嘴里。
咀嚼。吞咽。
“还可以。”他说，语气勉强。
林婉给自己夹了块寿司，又舀了勺土豆丝，最后还尝了块烤肉。奇奇跳上旁边的空椅子，好奇地看着桌上的人类。林婉夹了块没有料汁的三文鱼给它，猫咪满意地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