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公路
林婉在林斯宇的怀抱中醒来。心里异常平静。她轻轻挪开林斯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起身下床。厨房里，她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早上的事发生得很自然，她没什么后悔。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关于孩子。
前世她活到三十五岁，始终没有要孩子的念头。这辈子她也没有这个计划。她的生活版图里，暂时无法接受一个孩子的存在。
前些天看新闻，说美国的冻卵技术已经很成熟，很多职业女性选择在三十岁前冻卵，为自己保留未来的可能性。林婉心思一动。
等林斯宇回国后，自己或许可以去做个咨询。她今年二十三岁，正是最佳的冻卵年龄。不为谁，只为给自己多一种选择。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斯宇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婉放下水杯，转过身。
中午叫了外卖。吃完饭后，林婉说带林斯宇去附近转转。他们抱着奇奇一起出门——猫咪坐在宠物背包里，透过网格好奇地张望。
他们去了林婉上次去的公园。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海湾的山坡，风很大，吹得林婉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林斯宇用手机给她拍照，然后又搂着她自拍。
阳光很好，两人的笑容在镜头里都很自然。林斯宇挑了几张发到朋友圈，配文很简单：“加州的阳光。”
很快就有评论跳出来。江辰的留言最显眼：“我在纽约的广告拍完了，过两天飞旧金山。”
林斯宇把手机递给林婉看。林婉笑了：“可以啊。一楼还有间空房。”
“他跟我一趟航班回国。”林斯宇说。
“那正好，你们可以一起走。”
傍晚回到家时，约瑟夫已经在了。他瘫在沙发上，看见两人进门，朝林斯宇翻了个非常明显的白眼——有点可爱。
林婉没忍住笑出了声。
约瑟夫立刻坐直，委屈巴巴地看她：“你还笑！”
“斯宇逛街的时候给你带了吃的。”林婉指了指林斯宇手里的纸袋。
林斯宇把袋子放在茶几上。里面是约瑟夫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拿破仑蛋糕，还有一瓶他提过的限定版精酿啤酒。
约瑟夫眼睛亮了，但还是嘴硬：“想收买我？”
晚餐约瑟夫一个人吃——林婉和林斯宇已经吃过了，但都坐在餐桌边陪他。约瑟夫切着牛排，忽然说：“对了，丹尼尔下周约我们去徒步。Tilden Park，风景很好，你会喜欢的。”
林婉点头：“好啊。”
约瑟夫瞥了眼林斯宇，嘴角翘起来：“可惜那个时候，斯宇哥哥就要回国了，没办法一起呢。”
林斯宇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饭约瑟夫上楼洗澡。林斯宇在厨房收拾，水声停下时，林斯宇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着她。
“今晚？”他声音很轻。
林婉抬头看他，林斯宇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逼迫，只是询问。
“约瑟夫今天拍戏很辛苦”她最终说，“你好好休息吧。”
林斯宇笑了，凑近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好。”
林婉上楼时，约瑟夫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见她进主卧，他眼睛弯起来，跟了进去。
浴室水声再次响起时，林斯宇在一楼客房关上了门。他坐在床上，听着楼上隐约的动静，心里没什么波澜。他不会强求更多。
第二天约瑟夫去拍戏后，林斯宇上了楼。林婉刚醒，还在床上迷糊着。他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
下午门铃响时，林婉正在书房预习下周的课程。林斯宇去开门，门外站着江辰。
他为了拍广告染了头红发，在加州的阳光下耀眼得像燃烧的火焰。身上穿着拍摄时的服装——黑色皮夹克，破洞牛仔裤，整个人性感又张扬。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江辰笑得灿烂，张开手臂给了林斯宇和林婉一个拥抱。
林婉看见他的发色眼睛一亮：“这个颜色很好看。”
“是吧？”江辰拨了拨头发，“保持不了几天，洗几次就掉了”
林婉笑道，“进来吧，房间给你准备好了。”
江辰的行李不多，就一个登机箱。他把箱子放进一楼客房，出来后很自然地坐到客厅沙发上，看着厨房里林斯宇和林婉默契的样子。心里想着，陆云深的头发，应该是绿色的了吧，江辰眼神闪了闪，心里那点念头，已经悄悄发芽了。既然林斯宇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晚餐是林婉和林斯宇一起准备的。简单的四菜一汤，但很用心，约瑟夫回来了。看见江辰，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两人拍过电影，不算陌生。
“Joseph！”江辰站起来，很自然地用英文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约瑟夫和他碰了碰拳，“你怎么在这儿？”
“来蹭住几天。”江辰笑道，“不欢迎？”
“怎么会。”
两个演员很快聊起了行业话题——最近的剧本，合作过的导演，好莱坞的试镜经历。晚餐氛围很和谐。
晚上，江辰住进了一楼林斯宇隔壁的房间。约瑟夫洗完澡后回到主卧，林婉正在看邮件。
他爬上床，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江辰也是……之一吗？”
林婉敲键盘的手没停：“不是。”
“以后呢？”
“也不一定是”
约瑟夫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她转过来，很认真地看她：“我才刚接受林斯宇的存在。”
林婉看着他，没说话。
约瑟夫叹了口气，低头吻她。这个吻比平时更用力，带着点不安和占有欲。
“我会让你没心思看别人的。”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晚他很卖力，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位置，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他知道，这就是选择林婉必须面对的——她从来不是能被独占的人。
约瑟夫很早就起床去拍戏了，洗漱后，林婉挑了件白色波点吊带短款背心，外搭粉白格纹衬衫，下身是条简单的白色热裤，腰间系了条细细的银色链子做装饰。她对着镜子把长发扎成高马尾，戴上顶粉色棒球帽。
早上八点，江辰顶着一头红发出现在客厅，看见林婉和林斯宇已经等在客厅。林斯宇戴着墨镜，正在检查租车文件。
林婉刚通过笔试拿到加州学习驾照，按规定还不能单独开车。林斯宇持有国际驾照，江辰有纽约驾照，两人都能合法驾驶。 “就我们三个？”江辰把双肩包甩到肩上。“嗯。”林斯宇把车钥匙抛给江辰，“你开前半段，累了换我。”
奇奇蹲在猫爬架上，目送三人出门。林婉摸了摸它的头：“乖乖看家，约瑟夫会好好照顾你的，妈妈三天后就回来。”
车子驶出伯克利，沿着80号公路向西。周末早晨车流顺畅，半小时后，金门大桥锈红色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靠边停一下。”林斯宇说。
江辰把车开到北侧的Vista Point观景点。三人下车，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金门大桥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旧金山的天际线逐渐清晰。
江辰拿出手机拍照。林婉靠在栏杆边，长发被风吹起。林斯宇很自然地站到她身侧，挡住大部分风。
重新上路，这次换林斯宇开。车子驶上1号公路，左手是陡峭的悬崖，右手是浩瀚的太平洋。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万点金光。
中午在蒙特雷停下。小镇宁静悠闲，港口停满白色游艇。他们找了家海边的餐厅吃午饭，落地窗外能看到懒洋洋晒着太阳的海狮。
“下午去17英里海岸线。”林婉翻开地图，“然后住卡梅尔，明天去圣塔芭芭拉。”
江辰吃着海鲜意面，眼睛发亮：“我上次来拍戏，全程都在棚里，根本没时间出来玩。”
“这次补上。”林婉笑笑。
17英里海岸线确实名不虚传。奇形怪状的柏树在悬崖上顽强生长，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
傍晚抵达卡梅尔。这个文艺小镇到处都是画廊和精品店，石板路两侧种满鲜花。民宿是一栋西班牙风格的小屋，带个小庭院。
“几间房？”前台确认。
“三间。”林婉说。
拿到钥匙后，三人各自安顿。林婉的房间在二楼，有个小阳台能看见远处的海。她刚放下行李，门就被敲响了。
是林斯宇，手里拿着瓶驱蚊水：“这边晚上蚊子多，给你一瓶。”
“谢谢。”
“晚饭想吃什么？我查了附近有几家不错的餐厅。”
“都行，你定吧。”
江辰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我饿死了。”
晚餐在一家家庭式意大利餐馆。烛光摇曳，老板亲自推荐了今天的特色菜。席间江辰说起在纽约拍广告的趣事，林斯宇偶尔插几句关于国内市场趋势的见解，林婉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
气氛很好，但江辰渐渐发现一件事——无论他讲得多生动，林婉的目光总会在更多的时候转向林斯宇。一些小细节让江辰心里那点刚萌芽的念头，悄悄蔫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出发去圣塔芭芭拉。这段海岸线更平缓，沙滩绵延不绝。他们在圣塔芭芭拉海滩停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
“这地方真适合养老。”江辰张开手臂，感受海风，“等我老了，就在这儿买栋房子，天天晒太阳。”
林婉走在前面，海浪时不时漫过她的脚踝。林斯宇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两人的鞋。
“你想过以后在哪里定居吗？”林斯宇问。
林婉想了想：“还没想那么远。”
“不像你会说的话。”林斯宇笑，“你通常都是规划得很清楚的人。”
“就是因为规划太多，才想留点不确定性。”林婉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什么都算得太清楚，生活会少很多惊喜。”
林斯宇看着她被海风吹红的脸颊，忽然很想吻她。但他只是点点头：“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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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塔莫尼卡海滩旁的步行街上，他们遇见了一个摆摊的流浪画家。画板旁立着块手写牌子：“素描肖像，10分钟，20美元。”
江辰来了兴致：“咱们仨画一张？”
画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贝雷帽。他让三人坐在长椅上，林婉在中间，林斯宇和江辰分坐两侧。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十分钟后，一幅夸张的漫画式素描完成了——林婉的眼睛被画得特别大，江辰的红发像燃烧的火焰，林斯宇的眼镜框被刻意加粗，三个人都咧着嘴笑。
“这……”林婉接过画，哭笑不得，“把我们画成卡通人物了。”
“艺术嘛，要有幽默感。”老先生眨眨眼。
林斯宇却看得很仔细，嘴角一直带着笑。“感觉还是约瑟夫的油画更好看。”走远后林婉说。
“我知道。”林斯宇说，“但素描也很有趣。等我们老了再看，会想起今天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回去。这次他单独付钱，请画家画了他和林婉的双人肖像——画里的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眼神温柔。江辰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手里的三人合影不香了。
中午在圣塔芭芭拉市中心吃饭。这个被称为“美国里维埃拉”的小城充满西班牙风情，白墙红瓦，街道两旁种满棕榈树。江辰买了个草帽戴上，对着街边的镜子自拍。
“要不要合影？”他问林婉。
“好啊。”
江辰把手机递给林斯宇，站到林婉身边。林斯宇按下快门。
下午继续南下，在圣塔莫尼卡看了日落。夕阳把太平洋染成橙红色，摩天轮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游客很多，街头艺人在表演，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明天去哪儿？”江辰问。
“约书亚树国家公园。”林婉说，“然后从那边回伯克利。”
“沙漠啊……我还没去过沙漠。”
“会很不一样。”
当晚住的汽车旅馆，简洁但干净。林婉洗完澡出来时，林斯宇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她。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公路上的车声。沙漠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
“明天你就回去了。”林婉轻声说。
“嗯。”林斯宇顿了顿，“会想我吗？”
林婉没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林斯宇揽住她的肩，两人静静坐着，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约书亚树国家公园是另一种壮美。奇形怪状的岩石和扭曲的约书亚树在沙漠中蔓延，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气温很高，但干燥的热风和海边完全不同。
林婉今天穿搭跟这里很配，棕色皮质抹胸配同色流苏裙，戴了顶牛仔帽，脚上是双雕花靴子。阳光照在她身上，流苏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江辰正蹲在车边喝水，抬头时差点呛到：“哇哦，你这是要演西部片？”
“像吗？”
“像。”林斯宇从车里拿出相机，“而且很适合这里。”
他们往公园深处走。沙漠里的约书亚树长得奇形怪状，在蓝天映衬下有种荒凉的美。林婉在一棵特别高大的树旁停下，手搭在粗糙的树干上。
“这儿怎么样？”她回头问。
“好位置。”林斯宇举起相机，“帽子往下压一点……对，就这样。”
快门声响起时，一阵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的流苏。照片定格的那一刻，她正好微微侧头，帽檐下的眼睛看向镜头，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拍完照继续往前走。林婉的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流苏裙摆随着步伐摇曳。
“这身穿着走路舒服吗？”林斯宇问。
“还行，就是有点热。”林婉摘掉帽子扇了扇风，“不过拍照好看，忍了。”
江辰爬上一块巨石，看着远方，林婉和林斯宇在树下休息，分享一瓶水。
“这次旅行很开心。”江辰从石头上跳下来，满头大汗。林婉递给他纸巾。
回程路上，江辰的话少了很多。他戴着耳机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沙漠景观，前排的两个人——林婉在副驾睡着了，林斯宇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动作很轻。
回到伯克利是晚上七点。奇奇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林婉的脚踝打转。
江辰和林斯宇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他们还要赶晚班飞机回北京，出租车已经在外面等。
“我就不送你们了。”林婉站在门口，“一路平安。”
出租车驶下山坡，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林婉关上门，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奇奇蹭她的手，喵喵叫着要吃的。她打开猫罐头，看着猫咪吃得津津有味。
九点多，约瑟夫回来了。他推开门看了看客厅，然后眼睛亮起来：“他们走了？”
“刚走。”林婉在沙发上翻书。
约瑟夫踢掉鞋子，扑到她身边，像只大型犬一样把她圈进怀里：“真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