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回国
跨年夜后,林婉和约瑟夫乘下午的班机回到加州。飞机落地时,旧金山的阳光正穿过海湾的薄雾,给机翼镀上淡金。
刚推开别墅门,陆云深的视频通话请求就跳了出来。
林婉看了眼约瑟夫,他正背对着她放行李。“我去冲个澡。”他平静地说,走进了二楼浴室。
水声响起时,林婉接起视频。陆云深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北京清晨的办公室,窗外天色很好。
“跨年怎么过的?开心吗?”他问,声音里是惯常的温和。
“同学推荐了芝加哥的跨年活动,去看了烟花。”林婉走到窗前,看着加州下午的日光,“很好玩。”
陆云深点了点头,像在消化这个信息。几秒后,他问:“回国的机票订了吗?”
“订了,一月五日的。”
“好。”他顿了顿,“我去接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通话结束后。浴室水声也停了,约瑟夫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热气。“陆云深打来的?”
“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约瑟夫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毛巾搭在颈间,水滴顺着锁骨滑进衣领。他声音有些哑,“我十号才开工。真的不能多待几天嘛”
林婉转过头看他。“不行”,林婉最终说,“我本来打算明天走的,已经延迟了。”
接下来的几天,约瑟夫变得异常黏人。他想在她身上留下更深的印记,想让这短暂的记忆足够鲜明,鲜明到能抵挡接下来数周的分离。
一月五日清晨,终究还是到了。
去机场的路上,约瑟夫开得很慢。等红灯时,他伸手握住林婉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到了给我消息。”
“好。”
林婉转头看他。晨光里,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忽然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约瑟夫,照顾好奇奇,记住零食要有节制,不许偷偷多喂。”
他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遵命。”
十八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穿过廊桥,走过漫长的通道,出口越来越近。林婉拉着行李箱,脚步平稳,心跳在看见接机大厅那两道身影时,还是漏了一拍。
陆云深和林斯宇站在不同的位置,却同样显眼。陆云深穿的黑色修身西装内搭白衬衫,系酒红色条纹领带,外披黑色长款呢绒大衣,双手插兜站姿挺拔,气场沉稳干练。目光沉静的望着出口,林斯宇则靠在一根柱子上,穿的黑色羽绒服配同色系阔腿裤,内搭简约白T,两人的头发显然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几乎同时,他们都看到了她。
陆云深先迈步走来,接过她的行李箱。林斯宇紧随其后,在陆云深的手碰到箱子之前,也伸出了手——两个男人的手指在半空中几乎相触。
“我来吧。”陆云深平静地说,语气不容置疑。
林斯宇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慢慢收了回去。他看向林婉,嘴角扯出一个笑:“欢迎回来。”
“谢谢。”林婉说。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张力。
三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
“我爸妈没来?”林婉问陆云深。
“叔叔阿姨在家准备晚饭。我答应他们一定把你安全送到。”陆云深打开后备箱放行李,动作利落。
林斯宇站在一旁,只是看着林婉。他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两个月分离的不甘,对眼前局面的懊恼,还有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委屈。林婉拉开车门坐进了陆云深车的副驾驶。
陆云深也上了车。引擎启动时,林婉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斯宇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孤直。然后他也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汇入北京冬夜的车流。
陆云深开得很稳,车内暖气充足。林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的街景——北京的冬天是干冷的,路灯的光晕在寒夜里格外温暖,行道树的枝桠光秃秃地指向夜空。
“累吗?”陆云深问。
“有点。”林婉闭了闭眼,“但还好。”
“先回家休息。晚饭应该准备好了。”
车开进小区地库时,林斯宇的车紧跟着停下。陆云深先下车拿行李,林斯宇也走了过来。三个人站在两辆车之间,地库空旷,脚步声有轻微的回音。
“我得先回家了。”林婉对林斯宇说。
林斯宇却忽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林婉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这个拥抱持续了几秒,然后林斯宇低头,当着陆云深的面,吻住了她的唇。林婉在他怀里偏了偏头,低声说:“林斯宇,我们才两个月不见。”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而陆云深,已经六个月没见我了。
林斯宇松开了她,眼里有暗潮翻涌。他看着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面色沉静的陆云深,最终扯了扯嘴角:“好吧。”
他后退一步,双手插回口袋:“我回家,不打扰你们团聚。”
陆云深走到林婉身边,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向自己。他看了林斯宇一眼,眼神很深,有什么东西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暗了暗——显然,林斯宇九月底去美国的那趟,进展比他预想的要多。
三人一起走向电梯。轿厢里镜面明亮,映出三个人的身影:林婉站在中间,陆云深在她左侧,手仍搭在她肩上;林斯宇在右侧,双手插兜,目光落在不断上升的数字上。
电梯在中间楼层停下。林斯宇走出去,在门合上前,他回头看了林婉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哀怨,有不甘,也有无奈。
电梯门关上了。轿厢里只剩下林婉和陆云深。
“我很想你。”陆云深忽然说,声音平静,但林婉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暗流。
陆云深没再说话。电梯到达,门开,他提着行李,牵起林婉的手走了出去。
家门是开着的,暖光从里面透出来,还有熟悉的饭菜香和交谈声。林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姥姥惊喜的声音:“是婉婉回来了吗?”
“姥姥,是我。”林婉应道,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屋里涌出温暖的人气。姥姥姥爷穿着喜庆的红色薄棉袄,脸上笑出深深的皱纹;父亲林国栋还是那件衬衫加毛坎肩的经典搭配,眼镜后的眼睛笑得眯起;母亲张秀亭穿着修身的黑色连衣裙,拉过女儿上下打量着。屋里暖气很足,林婉脱掉大衣,被按在沙发上。一家人围着她,问东问西:加州冷不冷?学习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加州和北京,哪儿冷啊?”张秀亭摸着女儿的手问。
“都还好。”林婉笑着说,“加州冬天也下雨,但没北京这么干。”
陆云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是这个家的常客,是林婉父母认可的、明面上的男朋友。林国栋拍了拍他的肩:“小陆,辛苦你了,跑一趟机场。”
“应该的,叔叔。”陆云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