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阳光穿透云层,将清和堂的青瓦染成暖金色,兰草叶尖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的清甜与草木的芬芳。温宁指尖捻着一片兰花瓣,看着陆承宇蹲在石阶旁修剪枯枝,袖口挽起,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心头那点残留的阴霾,尽数被这晴好的天光驱散。
陆晚星蹲在不远处逗弄着一只三花猫,猫是前几日从巷口捡来的流浪猫,浑身雪白,唯有尾巴带着一抹橘色,被小姑娘取名叫“团子”。此刻团子正蜷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陆晚星一边挠着猫下巴,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了檐角那串晃动的风铃,清脆又鲜活。
“哥,你慢点剪,别把嫩芽给碰掉了。”陆晚星忽然抬头喊了一声,目光落在陆承宇手里的剪刀上,“这几株墨兰是温宁姐的心肝宝贝,你要是剪坏了,小心她跟你算账。”
陆承宇闻言失笑,抬眼看向温宁,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听见没?某人可是有人护着了。”
温宁脸颊微红,佯怒着瞪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干活。”话虽这么说,指尖却轻轻拂过兰草的叶片,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场风波来得猝不及防,走得却也算利落,若非两人携手并肩,怕是很难这般迅速地拨开迷雾,重见天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温宁姐,陆大哥,在家吗?”
是沈清和。
温宁起身去开门,就见沈清和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额角沁着薄汗,身后还跟着沈清晏。少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眉眼间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温宁姐,我娘做了些桂花糕,让我们送来给你尝尝。”
温宁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笑着接过食盒:“张婶太客气了,还让你们特意跑一趟。”
沈清晏走上前,将手里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陆承宇:“陆大哥,这是我整理的关于建水紫陶非遗传承的资料,上次你说想了解相关政策,我找了些文献,还有县里最新的扶持文件,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陆承宇接过信封,眼底满是赞赏:“辛苦你了,清晏。这份资料对我很重要。”他最近正打算和县政府合作,推出一个紫陶非遗文创项目,一来是为了助力建水的非遗传承,二来也是想为温宁的清和堂寻一个新的发展方向。
沈清和早已凑到陆晚星身边,两人正蹲在地上,两人正蹲在地上逗团子,小猫被逗得喵喵叫,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温宁看着眼前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心头暖意融融,她切开桂花糕,软糯的糕体裹着浓郁的桂花香,入口甜而不腻,正是记忆里的味道。
温宁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书房,拿出两本线装古籍递给沈清晏,书页泛黄却装订整齐,“这是我外祖父留下的紫陶烧制手记,里面记着不少失传的老法子,你要是研究非遗传承,或许能派上用场。”沈清晏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指尖抚过书页上的蝇头小楷,语气满是郑重,“多谢温宁姐,这份手记太珍贵了,我一定好好保管,研究透彻了就整理成册,供后人参考。”
陆承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愈发笃定,紫陶文创项目不只是一个商业计划,更是一份传承的责任。他忽然开口提议,“不如我们办一个紫陶体验工坊吧,邀请游客来亲手制作紫陶,再配上古籍里的传统纹样,既有趣味性,又能传播文化。”陆晚星第一个拍手叫好,“这个主意太棒了!我可以当志愿讲解员,给游客们讲建水紫陶的历史!”
“对了,温宁姐,”沈清和忽然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说道,“昨天我去碗窑村找李伯,看见杜家的人被警察带走了,听说杜氏企业要破产了,是真的吗?”
提到杜君,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陆承宇的脸色微沉,却还是点了点头:“是真的。他涉嫌商业犯罪,还有诽谤,等待他的,会是法律的制裁。”
沈清晏轻轻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他若是肯踏踏实实做紫陶生意,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温宁闻言沉默,指尖轻轻摩挲着食盒的边缘。她和杜君相识多年,也曾有过一段年少时光,只是后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渐行渐远。她从未想过,昔日故人会变得这般偏执疯狂,不惜用卑劣的手段,毁掉别人的幸福,也葬送自己的人生。
“不提他了。”陆承宇握住温宁的手,指尖的温度温暖而坚定,“都过去了。”
温宁点了点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笑着看向沈清和:“对了,清和,你上次说想学古籍修复,我这里有几本相关的书,你要是感兴趣,就拿去看。”
沈清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真的吗?太好了!温宁姐你真是我的救星!”他最近迷上了古籍修复,可惜找不到相关的资料,正愁眉不展呢。
几人说说笑笑,直到日头偏西,沈清晏和沈清和才告辞离开。陆晚星抱着团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叹了口气:“真好啊,清晏哥和清和弟感情真好,不像有些人家,为了点利益,争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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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闻言心头一动,想起杜君被带走时那绝望的嘶吼,心里五味杂陈。她轻轻揉了揉陆晚星的头发:“人间百态,各有不同。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心,珍惜眼前的幸福。”
陆承宇深以为然,他揽过温宁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我已经和县政府谈好了合作意向,下个月,紫陶非遗文创项目就可以启动了。到时候,我们可以邀请李伯他们来当技术顾问,再招募一些年轻的学徒,让传统技艺能够传承下去。”
“真的吗?”温宁眼底满是惊喜,“那太好了!清和堂也可以参与进来吗?我想把古籍里的一些图案,复刻到紫陶上,这样既能传播传统文化,又能让紫陶更有特色。”
“当然可以。”陆承宇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这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陆晚星欢呼一声,抱着团子转了个圈:“太好了!那我也要加入!我可以负责文创产品的设计,学校里的美术老师还夸我画画得好呢!”
看着小姑娘雀跃的模样,温宁和陆承宇相视一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夜色渐浓,清和堂的灯盏被一一点亮,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温柔而静谧。陆承宇坐在书桌前,翻看沈清晏送来的资料,温宁则坐在一旁,整理着古籍里的图案,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满是缱绻。
“对了,宁宁,”陆承宇忽然放下手里的资料,看向温宁,“我妈那边,我想找个时间,带你回去见见她。”
温宁的动作一顿,指尖微微发颤。陆母的态度,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那句“不分手就别认我这个妈”,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她和陆承宇之间。她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犹豫:“阿姨她……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
陆承宇放下资料,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一开始是有些固执,觉得门当户对很重要。但经过这次的事,她也看明白了,我和你是真心相爱的。前几天我给她打电话,她已经松口了,说想见见你。”
温宁的心里一阵忐忑,又有些期待。她知道,陆承宇为了说服他母亲,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我听你的。”
陆承宇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紧张,我妈就是嘴硬心软。她最喜欢吃桂花糕了,下次我们回去,带些张婶做的桂花糕,保准能哄得她眉开眼笑。”
温宁被他逗笑,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巷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然伫立,目光阴鸷地盯着清和堂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温宁和陆承宇相拥的画面,背景是清和堂的兰草。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慕言。
自从上次被杜君利用,扳倒杜君的计划落空后,沈慕言就一直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他看着陆承宇和温宁的日子过得这般惬意,心里的嫉妒像野草般疯长。他本以为,杜君能帮他毁掉陆承宇,却没想到,杜君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仅没能扳倒陆承宇,反而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陆承宇,温宁……”沈慕言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恨意,“你们别得意得太早。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巷口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一早,温宁和陆承宇就带着桂花糕,驱车前往陆母的住处。陆母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院子里种满了月季,开得正艳。车子刚停稳,陆母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端庄威严的陆家老太太。
温宁的心里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承宇的手。陆承宇回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妈。”陆承宇走上前,笑着接过陆母手里的水壶,“我们来看您了。”
陆母的目光落在温宁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有说话。温宁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连忙走上前,将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阿姨,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桂花糕,您尝尝。”
陆母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却还是板着脸说道:“进来吧,外面太阳大。”
温宁松了口气,跟着陆母走进屋里。客厅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正是陆母的手笔。陆母泡了一壶茶,递给温宁:“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谢谢阿姨。”温宁接过茶杯,指尖有些发颤。
陆母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温宁,你和承宇在一起,是真心的吗?”
温宁抬起头,迎上陆母的目光,眼神坚定:“阿姨,我是真心喜欢承宇。我知道,我们的家世背景有差距,但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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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其实,经过上次的事,我也想明白了。感情的事,向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承宇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太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顿了顿,看向陆承宇,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怕他受委屈,怕你不是真心待他。”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宁宁好的。”陆承宇走上前,握住温宁的手,“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个人。”
陆母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底的冰山终于融化。她点了点头:“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我操心了。”
温宁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哽咽着说道:“谢谢阿姨。”
陆母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行了,别煽情了。中午留下来吃饭,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陆承宇欢呼一声,抱起温宁转了个圈:“太好了!妈,您真是太好了!”
温宁被他逗得笑出了眼泪,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吃过午饭,两人告别陆母,驱车返回清和堂。一路上,温宁的心情都格外舒畅,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开心吗?”陆承宇侧过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嗯。”温宁用力点头,“谢谢你,承宇。”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陆承宇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
车子驶入建水古城,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团子蹲在门口,看到两人回来,立刻喵喵叫着跑了过来。陆晚星从屋里探出头,笑着喊道:“温宁姐,陆大哥,你们回来啦!快进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两人走进屋里,就见陆晚星手里拿着一张设计稿,脸上满是兴奋:“你们看,这是我设计的紫陶文创产品的图案,把古籍里的兰草纹和建水的双龙桥结合在一起,是不是很好看?”
温宁接过设计稿,眼前一亮。图案设计得精巧别致,兰草的清雅与双龙桥的古朴相得益彰,让人眼前一亮。“晚星,你太厉害了!”温宁忍不住赞叹道,“这个设计,简直完美!”
陆承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底满是赞赏:“不错,很有创意。这个设计,可以作为我们文创项目的主打产品。”
陆晚星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三人正说着话,小张忽然打来了电话,语气焦急:“陆总,不好了!网上又出现了您和温宁小姐的负面新闻!这次的爆料,比上次还要恶毒!”
温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陆承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接过手机,打开网页,只见头条新闻赫然写着——“陆氏集团总裁陆承宇为夺非遗项目,不择手段打压本土企业”“清和堂温宁身份成谜,疑似与多名男子有染”。
新闻配图,竟是他和温宁在陆母家院子里相拥的照片,还有几张温宁和沈清晏、沈清和的合影,被恶意解读成“多名男子”。而爆料人,赫然标注着——“知情人沈先生”。
陆承宇的眼底瞬间布满了寒意,沈慕言!又是他!
温宁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风波刚过,又起波澜。那些恶意的揣测和诽谤,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她心口生疼。
“宁宁,别慌。”陆承宇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沈慕言既然敢跳出来,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他立刻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语气冰冷:“立刻起诉沈慕言诽谤,另外,查清楚他背后还有没有人指使!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挂了电话,陆承宇看向温宁,眼底满是心疼:“宁宁,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温宁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却眼神坚定:“不,我不委屈。承宇,我们一起面对。沈慕言想毁掉我们,没那么容易!”
陆晚星也气得满脸通红,她握紧拳头:“太过分了!沈慕言这个小人!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阳光依旧明媚,可清和堂里的气氛,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沈慕言的突然发难,像是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巷口的阴影里,沈慕言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他知道,陆承宇不好对付,但他更清楚,陆承宇的软肋,就是温宁。只要抓住温宁不放,就一定能让陆承宇痛苦不堪。
“陆承宇,温宁,”沈慕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们,尝遍我所承受的痛苦!”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身后的清和堂,灯火摇曳,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