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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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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雨润兰簪藏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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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雨后的建水,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檐角的水珠串成珠帘,滴答作响。清和堂的兰草被雨水润得愈发青翠,叶片上的水珠滚落成玉,沾湿了倚在窗边的温宁的裙角。

她手里攥着一枚紫陶小印,是陆承宇昨天从碗窑村淘来的,印面刻着一株瘦兰,笔触清隽,像极了她外祖父手记里的纹样。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陶面,温宁的目光却飘向了巷口——陆承宇去对接紫陶工坊的场地了,说好午时回来,此刻日头已经偏西,巷子里只晃过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不见他的身影。

“温宁姐,你都望了半个时辰了。”陆晚星端着一盘刚蒸好的藕粉糕走进来,盘子上还冒着热气,“团子都嫌你挡着它晒太阳了。”

脚边的三花猫“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跳到窗台上蜷成一团,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给它雪白的毛镀上一层暖边。

温宁回过神,接过藕粉糕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那点淡淡的焦灼。“你说他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她轻声道,“沈家那边刚消停,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陆晚星放下盘子,挨着她坐下,掰了一块糕喂给团子:“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他昨天还说,那个工坊的场地是县文化馆牵头的,沈慕言就算想使坏,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话虽这么说,温宁的心还是悬着。自从沈慕言在暗处搅风搅雨,她总觉得平静的日子像一层薄冰,稍不留神就会碎裂。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响。温宁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门口,就看见陆承宇推着一辆旧木车走来,车斗里装着几个木箱子,还有一捆缠着红绳的紫陶泥。

他的头发沾着雨珠,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裤脚溅了些泥点,却笑得眉眼舒展:“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温宁连忙上前帮他推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心头的焦灼瞬间消散。“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

“以为我被沈慕言堵了?”陆承宇挑眉,弯腰抱起一个木箱子,“放心,他没那个胆子。这些是文化馆老馆长送的,都是些老模具,刻着建水的老纹样,正好能用到工坊里。”

两人把木箱子搬进院里,陆晚星好奇地凑过来,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果然是些雕花的木模具,有梅兰竹菊,还有双龙桥的剪影,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得温润。“哇,这些也太好看了吧!”她惊呼道,“用这些模具做出来的紫陶,肯定特别受欢迎!”

陆承宇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温宁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她:“还有这个,给你的。”

温宁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支紫陶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含苞的兰花,陶色温润,触手生暖。“你什么时候雕的?”她惊喜地问道,指尖抚过簪头的纹路,细腻得恰到好处。

“昨晚熬夜雕的。”陆承宇握住她的手,把簪子插进她的发髻,“我想着,清和堂的兰草,该有一支相配的簪子。”

阳光穿过兰草的叶片,落在温宁的发间,紫陶簪子泛着淡淡的光泽。陆晚星在一旁起哄:“哇,温宁姐你戴这支簪子,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温宁的脸颊微红,心头像揣了一团棉花,又软又暖。她踮起脚尖,在陆承宇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藕粉糕的清甜。

陆承宇的眼眸瞬间亮了,伸手揽住她的腰,正要低头吻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温宁姑娘在吗?老朽有要事相求!”

三人一愣,陆晚星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神色焦急,额角还沾着汗珠。

“您是?”温宁走上前,认出老人是碗窑村的老陶匠李伯,之前陆承宇去对接工坊,还请他当过顾问。

“温宁姑娘,陆先生。”李伯喘着粗气,把布包往温宁手里一塞,“快,帮老朽保管这个!沈家的人在找它,他们要抢我的传家宝!”

温宁接过布包,只觉得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紫陶秘录》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

“这是……”陆承宇皱起眉头,认出这是李伯家传的紫陶烧制秘方,据说里面记载着失传的“窑变”技法的“窑变”技法。建水紫陶的窑变本就玄妙,全凭天时地利与匠人经验,能将这技法记录成册的,放眼整个建水,也只有李伯家的这本秘录。

“沈慕言的人今天去了碗窑村,说要高价买我的秘录,我不肯,他们就硬抢。”李伯的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惶恐,“我听说您和陆先生是真心想传承紫陶技艺,才冒死把东西送过来的。这秘录不能落在沈慕言手里,他要是拿到了,肯定会用它来牟取暴利,糟蹋了祖宗的东西!”

温宁捧着秘录,指尖微微发颤。她知道这本秘录的分量,建水紫陶的窑变技法失传多年,若是能将其复原,不仅能让紫陶文创项目更具特色,更能让这份传统技艺重焕生机。可与此同时,这秘录也会成为沈慕言的眼中钉,肉中刺,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不得安宁。

陆承宇扶住李伯的胳膊,将他搀进院里坐下,又让陆晚星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李伯,您别急,慢慢说。沈慕言的人是怎么找到您的?他们有没有对您动手?”

李伯喝了口热茶,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眼神却依旧带着后怕。“是村里的二狗子告的密。那小子贪财,沈慕言许了他一大笔钱,他就把我家藏着秘录的事说了出去。今天晌午,沈慕言带了好几个人来我家,砸了我的陶窑,还把我绑在院里逼问秘录的下落。我假意说秘录埋在窑厂的后院,趁他们挖坑的时候,才翻墙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李伯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那陶窑,是我爹传下来的,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被他们砸了……”

陆晚星听得义愤填膺,攥着拳头骂道:“沈慕言太过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陆承宇的脸色沉得像乌云密布的天,眼底翻涌着怒意。沈慕言为了得到秘录,竟然敢公然砸毁陶窑,威逼匠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裸的违法行为。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书房,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李伯:“李伯,这是我托人整理的建水紫陶匠人扶持计划,县里对非遗传承的补贴力度很大,您的陶窑不仅能修复,还能扩建,往后招收学徒也有专项经费。”李伯接过信封,颤抖着翻开,里面的文件条理清晰,条条框框都是实打实的帮扶政策,老人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陆先生,您……您真是我们手艺人的活菩萨啊!”

温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泛起暖意。她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在纸上勾勒起来。兰草的清雅,双龙桥的古朴,还有紫陶窑火的炽热,都在她的笔尖缓缓流淌。陆承宇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画什么?”温宁侧头看他,眼底闪着光:“我在想,把窑变的纹路和古籍里的兰草结合,设计出一款新的紫陶茶具,名字就叫‘兰窑月’,好不好?”陆承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温柔:“好,只要是你设计的,都好。”

几人正说着,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沈慕言阴恻恻的声音:“李伯,您跑什么呀?不就是一本破书吗?我出高价买,您何必藏着掖着?”

温宁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把《紫陶秘录》塞进怀里,又用衣襟紧紧捂住。陆承宇站起身,将温宁和李伯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冰。陆晚星也抱起团子,退到里屋门口,顺手拿起一根顶门杠,警惕地盯着院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慕言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踹开了清和堂的院门。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

“陆承宇,温宁,好久不见啊。”沈慕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说李伯来你们这儿了?正好,我找他有点事。”

“沈慕言,这里是清和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陆承宇的声音冰冷,“李伯是我们的客人,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慕言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壮汉立刻散开,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陆承宇,你别太嚣张。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是来要东西的。”他的目光落在温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把《紫陶秘录》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话,这清和堂,怕是要步李伯陶窑的后尘。”

温宁气得浑身发抖,攥着衣襟的手指泛白:“沈慕言,你简直是强盗!那是李伯的传家宝,凭什么给你?”

“传家宝?”沈慕言冷笑,“在我眼里,那就是一本能赚钱的书。我告诉你,温宁,识相的就把书交出来,不然的话,我不仅要砸了这清和堂,还要让你们俩身败名裂,在这建水城里,再也抬不起头!”

陆承宇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释放,吓得几个壮汉往后缩了缩。“沈慕言,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我告诉你,你今天敢在这里动一下,我立刻报警。你砸毁陶窑,威逼匠人,抢夺他人财物,每一条都够你蹲几年大牢!”

沈慕言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报警?你有证据吗?就算你报警,我也能找人把事情压下去。陆承宇,你爹当年能逼得我家破人亡,我今天就能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你胡说!”陆晚星忍不住出声,“我爷爷是光明磊落的企业家,当年你家破产,是因为你爹投资失败,跟我们陆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住口!”沈慕言猛地怒吼一声,眼神变得疯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全是陆承宇和县政府官员洽谈的画面,“投资失败?若不是你爹暗中截断我家的资金链,我们沈家怎么会倒?这些照片就是证据,我已经发给了各大媒体,明天一早,所有人都会知道,陆氏集团靠着官商勾结抢夺项目!”

陆承宇看着地上的照片,眼神愈发冰冷。这些照片明显是经过恶意剪辑的,他和官员明明是在谈紫陶非遗的扶持政策,却被沈慕言歪曲成官商勾结。温宁也看清了照片的内容,心里咯噔一下,沈慕言这是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们往里跳。

陆承宇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冷冽:“沈慕言,你以为这些拙劣的手段就能扳倒我?你发给媒体的照片,我早就让人备好了原版。从你派人跟踪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跳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身后的白墙上瞬间投射出一段视频。视频里,沈慕言和二狗子在阴暗的巷子里交易,二狗子拿着一沓钞票,眉飞色舞地说着李伯藏秘录的位置,还有沈慕言吩咐手下砸毁陶窑的清晰对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壮汉们脸色瞬间煞白,有两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往门口挪步子。沈慕言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指着平板电脑,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以为只有你会找人跟踪?”陆承宇收起平板,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看看你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沈慕言的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巷口:“警笛声?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打点好了……”

陆承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所有人?从你派人砸了李伯的陶窑开始,我就已经让人报警了。沈慕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的那些坏事,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仅如此,”陆承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沈慕言刚才叫嚣的话语,还有他承认买通二狗子、砸毁陶窑的内容,清晰地传了出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录下来了。沈慕言,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吗?”

沈慕言看着那支小小的录音笔,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他带来的壮汉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却被及时赶到的警察堵了个正着。

警笛声越来越近,沈慕言带来的壮汉们吓得四散而逃,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看着陆承宇和温宁,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警察很快冲进院子,将沈慕言团团围住。带头的警察拿出手铐,沉声说道:“沈慕言,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诽谤他人,现在正式逮捕你!”

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的那一刻,沈慕言像是终于崩溃了,他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沈慕言被警察押着往外走,路过温宁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温宁怀里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喊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温宁没有理会他的疯话,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紫陶秘录》,看着他被警察押出清和堂,消失在巷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院子里,兰草的叶片上,水珠折射出耀眼的光。

李伯看着沈慕言被带走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眼眶泛红:“好了,终于结束了……”

陆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李伯,以后不会再有人来骚扰您了。等您的陶窑修复好,我们就一起,把紫陶技艺传承下去。”

温宁也点了点头,翻开怀里的《紫陶秘录》,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载着祖辈的智慧。阳光落在书页上,温暖而明亮。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本秘录,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陆晚星抱着团子走过来,看着院里的阳光,笑着说道:“太好了!沈慕言被抓走了,我们的紫陶工坊终于可以安心筹备了!”

团子似乎也听懂了,“喵”了一声,蹭了蹭陆晚星的手。

陆承宇看着温宁手里的秘录,又看了看院里的兰草,眼底满是温柔。他走到温宁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宁宁,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守着清和堂,守着紫陶技艺,守着我们的家。”

温宁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眸,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一道彩虹挂在天边,绚丽夺目。清和堂的院子里,兰草飘香,阳光正好。陆晚星蹲在地上,用树枝逗着团子,猫咪的爪子轻轻拍打着树枝,发出清脆的声响。李伯捧着那本扶持计划,反复翻看,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陆承宇伸手,轻轻拂去温宁发间的一片落叶,目光落在她发髻上的紫陶簪子,那朵含苞的兰花,在阳光下像是要绽开来。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道:“等工坊开工,我们就把‘兰窑月’的设计稿送出去打样,到时候,让李伯亲自掌窑,说不定能烧出独一无二的窑变纹样。”

温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李伯,老人立刻点头应道:“好啊!老朽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烧出失传的窑变紫陶,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实现,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风穿过院子,卷起一阵桂花香,是巷口的桂花树开了。温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舒畅。那些纠缠已久的阴霾,终于被这场雨彻底冲刷干净,往后的路,有他在身边,有共同的事业可以奔赴,便再无畏惧。

她轻轻靠在陆承宇的肩上,看着天边的彩虹,轻声说道:“真好。”

陆承宇收紧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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