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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的泳坛冠军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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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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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客人离开时,已近午夜。

江家老宅的院门轻轻合上,将秋夜的凉意和隐约的虫鸣关在门外。

院子里,红灯笼还亮着,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晃动,投下温暖摇曳的光影。长桌上杯盘狼藉,佣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瓷器碰撞声清脆而节制。

江浸月和沈栖迟还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谁也没有动。两人的手从告白那一刻起就牵着,到现在也没松开。

手指交缠的触感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这双手,从小到大牵过无数次;陌生的是此刻牵手的含义,和彼此指尖传递的、无法言说的悸动。

“冷不冷?”沈栖迟轻声问。他注意到江浸月只穿了件薄旗袍,露在外面的手臂在夜风里起了细小的疙瘩。

“有点。”江浸月老实点头。

沈栖迟立刻松开手——这个动作让江浸月心里莫名一空——但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国家队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谢谢。”江浸月拢了拢外套袖子,宽大的衣摆几乎遮到她膝盖。

沈栖迟看着她裹在自己外套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月光下,她脸颊还带着晚宴时的微红,眼睛亮晶晶的,比头顶的星星还亮。

两人又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而是一种微妙的、甜蜜的静谧。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彼此都懂。

“那个……”江浸月先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袖口,“你饿不饿?晚上飞回来,没吃东西吧?”

“在飞机上吃了点。”沈栖迟说,“不过现在确实有点饿。”

“厨房应该还有吃的,我去看看——”

“我去吧。”沈栖迟按住她的肩,“你坐着歇会儿,今天忙一天了。”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步子很快,像是怕她反悔。江浸月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檐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总是这样,话不多,却处处为她着想。

她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石凳冰凉,但披着的外套很暖。她低头看胸前的金牌,手指轻轻抚过上面凹凸的纹路。世界纪录,3分41秒56,沈栖迟的名字刻在背面。

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得让她心头发颤。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锅碗碰撞声,开火声。不一会儿,沈栖迟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还各卧着一个荷包蛋。

“只剩这个最快了。”他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一双筷子,“将就吃点。”

江浸月接过筷子,看着碗里清汤白面,忽然笑了:“小时候,每次比赛回来晚了,我妈也总给我们煮这个。”

“嗯。”沈栖迟也笑了,“你还总抢我碗里的蛋。”

“谁让你吃得慢!”

两人相视而笑,童年的记忆扑面而来,冲淡了刚才告白带来的羞涩和紧张。他们还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江浸月和沈栖迟,只是从今夜起,多了一层全新的关系。

安静地吃面。月光,灯笼光,碗里蒸腾的热气,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氤氲。偶尔筷子碰在一起,两人都会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吃到一半,江浸月忽然想起什么:“你爸妈呢?怎么没见他们?”

“在屋里,和你爸妈说话。”沈栖迟抬眼看了看亮着灯的正厅窗户,“大概……在说我们的事。”

江浸月脸一热:“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沈栖迟耳朵也红了,低头吃了一大口面,“夸我有勇气,夸你眼光好之类的。”

“自恋。”江浸月小声嘟囔,嘴角却翘起来。

正厅里,确实在进行一场“秘密会谈”。

林晚、苏晴、江临渊、沈明远四人围坐在茶几旁,面前的茶已经续了三道。从窗户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桂花树下那两个孩子并肩吃面的身影。

“我就说栖迟今晚能赶上。”苏晴抹了抹眼角,声音还带着哽咽,“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一定要做到。”

“月月也是,明明盼了一天,嘴上还说‘回不来正常’。”林晚也红着眼眶,“刚才栖迟进来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

江临渊端起茶杯,摇头笑道:“这两个孩子啊……从小就好得像一个人。现在这样,也算是水到渠成。”

“栖迟那金牌送得,”沈明远难得地嘴角带笑,“倒是像他会做的事。不声不响,把最好的捧到月月面前。”

“就是太贵重了。”林晚有些不安,“世界纪录金牌,这礼物……”

“孩子的心意,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江临渊拍拍妻子的手,“咱们做父母的,支持就好。”

苏晴点头,又看向窗外。月光下,沈栖迟正把自己的荷包蛋夹到江浸月碗里,江浸月推辞,他坚持,最后她还是接受了,低头小口吃着,耳朵通红。

“真好啊。”苏晴轻声说,“看着他们,就像看到咱们年轻的时候。”

“是啊。”林晚握住好友的手,“一晃眼,孩子们都长大了。”

四位家长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也有欣慰。他们见证了两个孩子从牙牙学语到世界冠军的每一步,如今又见证他们从青梅竹马到情侣的转变。

这种感觉,像是精心培育的花,终于在最好的季节绽放了。

院子里,面吃完了。江浸月想要收拾碗筷,被沈栖迟按住:“我来。”

他利落地收拾好托盘端回厨房,很快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两个小凳子。他把凳子放在石桌旁,自己先坐下,然后示意江浸月也坐。

两人并肩坐着,腿挨着腿。这个距离比刚才更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月月。”沈栖迟忽然轻声叫她。

“嗯?”

“手。”

江浸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右手。沈栖迟握住,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他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痒痒的,让江浸月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你手掌的茧,比小时候厚了。”沈栖迟低声说,指腹摩挲着她掌缘因长期抓台而磨出的硬皮。

“你也是。”江浸月反手握住他的手,学着他的样子抚过他指关节和掌心的茧,“都是训练的印记。”

两只手,掌心相对,茧贴着茧。那是十五年如一日的坚持,是无数汗水浇灌出的勋章,也是他们共同的语言——无需多说,触碰到的每一处粗糙,都诉说着一段拼搏的故事。

“以后训练,我还能去找你吗?”江浸月忽然问,声音很小,“我是说……以女朋友的身份。”

沈栖迟握紧了她的手:“当然。随时都可以。”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可能要先跟刘教练和陈指导报备一下,免得他们以为我影响你训练。”

“你才不会影响我。”江浸月认真地说,“你从来都是让我变得更好的人。”

这话说得真挚,让沈栖迟心头一热。他侧过头看她,月光在她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银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他忽然很想碰碰她的脸,但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抬起来。

太急了。虽然认识了十五年,但以新的身份相处,还需要时间适应。

“月月,”他换了个话题,“109C练得怎么样了?”

说到训练,江浸月的眼睛立刻亮了:“有进步!上周在弹网上能完成四周半了,虽然落地还不稳。刘教练说,如果顺利的话,年底前可以尝试上跳台。”

“这么快?”沈栖迟有些惊讶,“四周半的空中感知很难,你适应得很快。”

“是你教我的方法有用。”江浸月说,“把翻腾分解成一圈一圈来计算,专注在当下那一圈,而不是想着‘四周半’这个庞大的数字。”

沈栖迟笑了:“那是你聪明,一点就通。”

“才不是,是你教得好。”江浸月歪头看他,“你200米和400米的衔接练得怎么样了?陈指导不是说你要加强这个?”

两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训练,聊起了接下来的比赛计划,聊起了巴黎奥运会的目标。话题从风花雪月回到泳池跳台,却一点也不违和——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是他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恋爱不会改变他们追逐梦想的步伐,只会让他们在追梦的路上,多了一个并肩前行的人。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凉。江浸月裹紧了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该回去了。”沈栖迟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江浸月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许是坐久了,腿有些麻,她踉跄了一下。沈栖迟立刻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两人一下子靠得很近。江浸月的额头几乎碰到他的下巴,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她的心跳陡然加速,脸颊发烫。

沈栖迟也僵住了。他的手还扶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旗袍面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韧的曲线。这个认知让他耳根瞬间红透。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然后同时松开手,各自后退半步。

“对、对不起。”沈栖迟先开口,声音有些慌。

“没、没关系。”江浸月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多了种青涩的甜蜜,像未熟的果子,酸里透着诱人的甜。

最后还是沈栖迟先镇定下来:“我送你到门口。”

“嗯。”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廊檐下的红灯笼在头顶晃悠,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走到正厅门口,江浸月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沈栖迟也停下,看着她,欲言又止。

正厅里隐约传来家长们压低的笑语声,显然他们还在“密谈”。江浸月和沈栖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那……明天见?”江浸月说。

“明天见。”沈栖迟点头,“上午我要倒时差,下午去找你?去训练馆?”

“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似乎都不舍得结束这个夜晚。最后还是沈栖迟先退后一步:“晚安,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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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栖迟。”

江浸月看着他转身走向对门沈家,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江浸月也挥手,然后推开家门走进去。

正厅里,四位家长齐刷刷看过来,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聊完了?”林晚问,语气温柔。

“嗯。”江浸月脸又红了,“我、我先上去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上楼梯,身后传来大人们压低的笑声。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脸颊还是发烫。她走到窗边,看到对门沈栖迟房间的灯亮了。窗户打开,他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朦胧夜色,两人又相视一笑。

沈栖迟做了个“早点休息”的手势。

江浸月点头,回以同样的手势。

窗户关上,但那份刚刚确立的、甜蜜的关系,已经在这个秋夜里生根发芽。

江浸月脱下沈栖迟的外套,小心地挂起来。然后她拿起胸前的金牌,看了很久很久。金牌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像他的心,赤诚而珍贵。

她把金牌和项链一起摘下,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枚简单的银戒指——他给她戴上的,象征着全新开始的信物。

躺在床上,江浸月久久无法入睡。脑子里像在循环播放今晚的每一个瞬间:他风尘仆仆走进来的样子,他给她戴金牌时颤抖的手,他问“你愿意吗”时眼中的期待,他说“从今天起,不只是做我的妹妹”时温柔而坚定的语气。

还有那个差点摔倒时,他扶住她的瞬间。他的手很稳,怀抱很暖。

江浸月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笑了。

原来恋爱是这样的感觉。像心里揣了只小兔子,时不时就要蹦跳几下;像吃了最甜的桂花糖,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像站在十米跳台准备起跳的那一刻,紧张,期待,又充满勇气。

她知道,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训练时多了一份牵挂,比赛时多了一份动力,成功时多了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分享喜悦的人。

但他们还是他们。江浸月和沈栖迟,跳水运动员和游泳运动员,追逐梦想的少年人。

只是从此以后,在“青梅竹马”后面,多了“情侣”这个甜蜜的注脚。

窗外月光皎洁,桂花香丝丝缕缕飘进来。

江浸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沉入了有史以来最甜蜜的梦乡。

而对门的沈栖迟,也同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味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他想起她点头说“我愿意”时含泪的笑,想起她裹在自己外套里小小的样子,想起她手心的茧贴着自己手心的触感。

十五年的陪伴,在今夜开出了新的花。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还有很多比赛要打,很多纪录要破。

但现在,他们可以牵着手一起走了。

沈栖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笑了。

晚安,月月。

明天见。

我们的故事,开始了全新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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