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结束后的混合采访区,人声鼎沸。
各国记者挤在栏杆外,长枪短炮对准刚刚获得金牌的江浸月。她胸前还挂着那枚金灿灿的奖牌,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但眼圈还是红的。
“江浸月选手,请谈谈夺冠感受!”
“109C跳出了93.17分,你觉得自己今天发挥了几成水平?”
“转型成功后首次国际大赛就夺金,是否意味着你已经完全走出了发育关的阴影?”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江浸月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她的英语不算流利,但每个词都说得很清晰:
“我很开心,也很感恩。这块金牌不只属于我,属于我的教练团队,我的队友,我的家人,所有支持我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发育关,我想说,它确实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挑战。但正是这段经历,让我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坚持,如何在变化中成长。现在回头看,我很感谢这段经历。”
有记者追问:“你刚才在采访中提到要感谢一个人,能具体说说吗?”
江浸月脸微微一红,但眼神坚定:“他是我最重要的支持者。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没有离开;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他相信我;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他鼓励我。没有他,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她没有说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采访持续了十五分钟,工作人员才把江浸月从记者堆里“救”出来。一走出混合区,她就看到了等在通道口的沈栖迟。
他穿着那件显眼的红色T恤,戴着中国队帽子,站在人群外安静地等着。看到江浸月出来,他快步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
江浸月扑进他怀里,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她哭得毫无顾忌,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终于得到安慰的孩子。
沈栖迟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周围有其他队员和工作人员经过,看到这一幕,都会心一笑,然后快步走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江浸月的哭声渐渐平息。她退出沈栖迟的怀抱,眼睛肿得像桃子,但脸上是笑着的。
“丑死了。”她小声说,用手背擦眼泪。
“不丑。”沈栖迟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仔细地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哭完的江浸月,也很好看。”
江浸月破涕为笑:“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是实话。”沈栖迟认真地看着她,“月月,你今天跳得太棒了。特别是109C,93.17分,我坐在看台上,手心都出汗了。”
“你紧张了?”
“嗯。”沈栖迟点头,“比你跳奥运决赛时还紧张。因为这次,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江浸月眼眶又热了。是啊,沈栖迟是这三个月来,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的人。他知道她摔过多少次,哭过多少次,怀疑过多少次。所以今天的成功,他比任何人都懂其中的分量。
“栖迟,”她握住他的手,“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过了最难的三个月。”
“不客气。”沈栖迟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陪你,是我最愿意做的事。”
两人并肩走在运动员村的林荫道上。七月的布达佩斯阳光明媚,路边的花开了满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下午就是你的决赛了。”江浸月说,“紧张吗?”
“有点。”沈栖迟实话实说,“但看到你拿了金牌,我觉得我也不能输。”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江浸月认真地说,“就像你常对我说的,跳出自己的最好水平就好,结果自然会好。”
沈栖迟笑了:“你学得真快。”
“跟你学的。”江浸月也笑了。
走到中国队驻地楼下,江浸月停下脚步:“你下午比赛,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
“要。”沈栖迟点头,“但先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沈栖迟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男朋友的特权。”
江浸月脸一红,没再拒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栖迟按了十二楼,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江浸月。
“月月,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沈栖迟深吸一口气,眼神温柔而坚定:“这三个月的每一天,我都在看着你。看着你从谷底一点点爬上来,看着你在所有人都怀疑的时候坚持,看着你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继续往前走。我看着你摔了无数次,哭了无数次,又无数次擦干眼泪重新站上跳台。”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今天,看到你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看到你挂着金牌哭,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骄傲。那不是因为你拿了金牌,而是因为你做到了——做到了你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走过了你认为走不过的路,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
江浸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沈栖迟。
“所以,”沈栖迟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我想告诉你,江浸月,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是因为你拿了多少金牌,不是因为你跳了多少分,而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永远不放弃、永远在成长、永远在变强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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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敲在江浸月心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但两人都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彼此。
最后,江浸月扑进沈栖迟怀里,再一次放声大哭。这一次,她哭的不是夺冠的激动,不是转型的艰辛,而是被理解、被看见、被深爱的幸福。
沈栖迟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
走廊里有其他队员的房间开门声,脚步声,说话声。但他们不在乎了。此刻,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江浸月终于平静下来。她退出沈栖迟的怀抱,眼睛肿得厉害,但眼神明亮得像星星。
“栖迟,”她轻声说,“你也是我的骄傲。一直都是。”
沈栖迟笑了,笑容温柔得像七月的阳光:“我知道。”
他把江浸月送到房间门口,看着她开门进去。
“好好休息。”他说,“下午来看我比赛。”
“一定。”江浸月点头,“我会在观众席最显眼的位置,穿红色衣服,戴中国队帽子。”
沈栖迟笑了:“学我?”
“嗯,学你。”江浸月也笑了,“因为你值得。”
关上门,江浸月背靠着门板,手里紧紧握着胸前的金牌。金属的质感冰凉,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多瑙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比赛场馆在蓝天白云下巍然屹立。
手机震动,是家庭群里的消息。林晚和苏晴发了一堆撒花和庆祝的表情,江临渊和沈明远也发了祝贺的话。夏冉和王悦在队友群里刷屏:“月月姐太棒了!”“金牌实至名归!”
每一条消息,都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坐到床上,拿出那本深蓝色的手账,翻到最新一页。拿出笔,想了很久,然后写下:
「7月7日,布达佩斯,世锦赛金牌日。
今天拿了金牌,278.01分,109C跳了93.17分。
哭了很多次,但都是幸福的眼泪。
栖迟说,我是他最大的骄傲。
我想说,他也是我最大的骄傲。
这枚金牌,不只属于我。
属于刘教练,属于夏冉和王悦,属于爸爸妈妈和苏阿姨沈叔叔,属于所有相信我的人。
但最重要的,属于那个没有放弃的自己。
转型的路,我终于走完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转型中的江浸月”,我是“转型成功的江浸月”。
这种感觉,很好。
下午栖迟比赛,我要去看。
我要像他支持我一样,支持他。
因为我们是彼此的骄傲,是彼此的战友,是彼此的光。
加油,沈栖迟。
加油,江浸月。
未来还很长,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写完,她合上手账,放在枕边。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她没有立刻睡着,而是在脑海里回想今天的每一跳——107B的92.17分,5253B的92.67分,109C的93.17分。每一个分数,都像一枚勋章,记录着她的坚持和成长。
然后她想起沈栖迟说的话:“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这句话,比金牌更珍贵。
因为她知道,即使有一天她跳不动了,拿不到金牌了,沈栖迟还是会以她为骄傲。因为他骄傲的不是她的成绩,而是她这个人——是她的坚韧,她的勇气,她的不放弃。
这份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嘴角带着笑,手里还握着那枚金牌。
窗外,布达佩斯的阳光正好。
而她的心里,也阳光灿烂。
因为她知道,她不仅赢得了金牌,更赢得了爱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