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穿着比赛服，胸前那枚金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沈栖迟发来的：「我出发去热身了，下午三点决赛。你好好休息，不用着急来。」
刘教练发来的：「下午好好看比赛，学习经验。晚上队里开庆功会。」
夏冉和王悦发来的：「月月姐你太棒了！晚上庆功会一定要多吃点！」
江浸月一条条回复，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服时，她特意选了一件红色T恤——和沈栖迟上午穿的那件一样，是中国队队服的同款。
下午两点半，她来到游泳馆。男子四百米自由泳决赛的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八成，气氛热烈。
江浸月按照约定，坐在了观众席最显眼的位置——第三排正中央。她戴着中国队帽子，穿着红色T恤，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两点五十分，八名决赛选手入场。当沈栖迟走出来时，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穿着中国队的红色泳裤，戴着泳镜和泳帽，身材挺拔，肌肉线条流畅。
江浸月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沈栖迟走到泳道边做准备活动时，抬头看向观众席，一眼就看到了她。两人目光交汇，沈栖迟朝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满满的自信。
三点整，决赛开始。
发令枪响，八名选手同时跃入水中。沈栖迟在第四泳道，入水后立刻占据领先位置。前一百米，他游得很有节奏，保持在第一。
江浸月紧握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泳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这比她自己比赛时还紧张。
二百米，沈栖迟依然领先，但澳大利亚选手杰克逊紧追不舍，两人只差半个身位。
三百米，杰克逊开始加速，在三百五十米处反超沈栖迟，暂时领先。
最后五十米，沈栖迟开始全力冲刺。他的手臂划水频率明显加快，腿打水的力量也加大了。在最后二十米，他再次反超杰克逊，以微弱的优势第一个触壁！
成绩显示：3分42秒50！新的世锦赛纪录！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江浸月站起来，用力鼓掌，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沈栖迟从水里出来，摘下泳镜，第一时间看向大屏幕。看到自己的成绩和排名，他用力挥了挥拳头，然后抬头看向观众席。
江浸月朝他竖起两个大拇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和泪水。
颁奖仪式上，沈栖迟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胸前挂着金灿灿的金牌。国歌奏响，五星红旗升起，他仰头看着国旗，表情庄重而自豪。
江浸月在观众席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幸福。她爱的人，和她一样，站在了世界之巅。
颁奖仪式结束，沈栖迟走出赛场时，也被记者们团团围住。他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礼貌地说：“抱歉，我还有事。”
他快步走向观众席，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江浸月面前。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说了一切。
沈栖迟伸出手，江浸月把手放进他手心。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游泳馆。
夕阳西下，多瑙河被染成金色。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温馨得像一幅画。
“你游得太棒了。”江浸月终于开口，“最后五十米，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跳得也很棒。”沈栖迟说，“93.17分，我坐在看台上，差点叫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
“栖迟，”江浸月轻声说，“我们今天都拿了金牌。”
“嗯。”沈栖迟点头，“但我们拿金牌的意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沈栖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的金牌，是重生的证明。我的金牌，是坚持的证明。但本质上，它们都是——不放弃的证明。”
江浸月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是啊，不放弃。这三个月，她学会了不放弃；这些年，沈栖迟也一直在不放弃。他们用不同的方式，证明了同一件事：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
晚上七点，中国队在运动员村餐厅举行庆功会。不只是跳水队和游泳队，其他项目的队员和教练也来了，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刘教练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天，我们有两件喜事。第一，江浸月获得女子十米台金牌；第二，沈栖迟获得男子四百米自由泳金牌并打破世锦赛纪录。让我们为他们干杯！”
“干杯！”所有人举杯。
江浸月和沈栖迟坐在一起，被大家轮流敬酒。两人都以饮料代酒，但依然喝了不少。
庆功会进行到一半时，总局的领导来了。他特意走到江浸月面前，举起酒杯：“江浸月，你这三个月的表现，让我们看到了中国运动员的坚韧和智慧。今天这块金牌，含金量十足。”
“谢谢领导。”江浸月站起来，认真地说，“我会继续努力。”
领导点点头，又看向沈栖迟：“沈栖迟，你也不错。破纪录夺金，为中国游泳争光了。”
“谢谢领导。”沈栖迟也站起来。
领导走后，夏冉凑过来，小声说：“月月，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我刚才看外网，好多媒体都在报道你。”
“报道什么？”
“说你是什么‘涅盘凤凰’，说你的转型故事激励了很多人。”夏冉拿出手机，翻出几条新闻给江浸月看。
江浸月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英文报道的截图。标题很醒目：《From setback to eback: Jiang Jinyues phoenix-like transformation》（从挫折到回归：江浸月凤凰般的转型）
报道详细讲述了她这三个月的心路历程，从发育关的困境到技术转型的艰辛，从选拔赛的突破到世锦赛的夺冠。
文章最后写道：“江浸月用她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冠军不是从不失败的人，而是失败后能重新站起来的人。她就像一只涅盘的凤凰，从灰烬中重生，飞得比从前更高。”
江浸月看着这篇报道，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自己的故事会被这么多人知道，没想到会激励到那么多人。
“月月，”沈栖迟轻声说，“你现在不只是运动员了，你是榜样。”
江浸月抬头看他，眼神有些迷茫：“榜样？”
“对。”沈栖迟点头，“你的故事，会让很多正在经历困难的人看到希望。会让很多想要放弃的人，选择坚持。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江浸月沉默了。她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榜样，她只是想跳好自己的跳水，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但如果她的故事真的能帮到别人，那也是一件好事。
庆功会结束后，江浸月回到房间。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电脑。
她搜索了自己的名字，果然看到很多媒体报道。不只是体育媒体，连一些主流媒体也报道了她的故事。标题五花八门，但核心都是同一个：涅盘重生。
她一条条看着，心里越来越平静。因为这些报道写的都是事实——她确实经历了低谷，确实艰难转型，确实重新站起来了。
但她知道，这些报道只写了结果，没写过程。没写那些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没写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没写那些失败后的眼泪，没写那些想要放弃的瞬间。
而正是这些没被写出来的过程，才是她真正珍贵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沈栖迟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在看新闻。」
「别看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比赛。」
江浸月这才想起，明天还有男女混合团体的比赛。她和沈栖迟都被选入中国队阵容，将搭档出战。
她回复：「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我的凤凰。」
江浸月看着最后那个称呼，笑了。凤凰，涅盘凤凰。这个头衔，她喜欢。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布达佩斯依然美丽，多瑙河上的灯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看着这片风景，在心里对自己说：
“江浸月，你现在有了新的头衔——涅盘凤凰。
但你要记住，凤凰不是天生就会涅盘的。它要经历火焰的灼烧，要经历灰烬的掩埋，要经历漫长的等待，才能在灰烬中重生。
而你，经历了这一切。
所以你配得上这个头衔。
但不要被头衔束缚。
你依然是那个热爱跳水的江浸月，依然是那个会紧张会害怕的江浸月，依然是那个需要努力需要坚持的江浸月。
头衔是别人给的，但路是自己走的。
所以，继续走吧。
像这三个月一样，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因为你知道，不管飞得多高，总有人在看着你，陪着你，爱着你。
这就够了。”
她关掉灯，躺回床上。手里握着那枚金牌，心里想着沈栖迟说的那句“晚安，我的凤凰”。
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窗外，布达佩斯的夜色温柔。
而这只涅盘的凤凰，已经准备好，飞向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