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老实交代，信是谁寄来的！
豆豆的手指还搭在信封的边角上，听到我的话，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慢慢地，她转过身来，脸颊上那层红晕已经烧得透透的，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慌乱，有羞赧，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后的如释重负。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霞子……你……你猜到了？”
“我又不傻！”
我压低声音，凑近她，“地址是鹿城，部队，还三天一封，这频率……除了……还能有谁？
快老实交代，是不是瑞鹅三哥？
“你们……你们真……搞对象了？”
豆豆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西红柿。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巾角，声音像蚊子哼哼：“那天……就是瑞鹅三哥请咱们吃饭那次……晚上，他……他没直接走，在路口等着，送我回了家。”
我瞪大眼睛，那天晚上？我怎么一点没察觉？
“第二天……他又来了，”豆豆的声音稍稍大了点，带着点回忆的甜蜜和羞涩，“晚上……就……就跟我说了……”
“说了啥？”我屏住呼吸。
“……说他……觉得我挺好……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处处看。”
豆豆说完，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根红得能滴血。
我心里“咚”地一声，像块石头落了地，又悬起了另一块。
“豆！”
我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又担忧，“你……你也愿意？”
可是……瑞鹅家那样……他们家人能同意吗？
她三哥可是当兵的，以后说不定留在外地，你家那边……还有那八千八的婚约……豆，这事儿你可真想清楚了？
不能光图一时……”
“我知道，霞子，我都知道。”
豆豆打断我，抬起眼，这次眼神清明了许多，那层羞涩底下，透出一种我很少在她眼里看到的、柔软的坚定，“我们……就是彼此觉得挺对眼，挺能说到一块儿去。
他说他不怕我家那些事，说人好最重要。
我们准备先处处，将来见了家长，我们先订婚！
“然后他再给我退婚！”
我也……我也觉得他踏实，靠得住。
但我们现在就是说开了，处处看，没想那么远。”
她顿了顿，眼里露出一丝恳求：“霞子，这事儿……你先别告诉瑞鹅，行吗？”
他家里还不知道，瑞鹅嘴快，我怕……怕万一不成，反倒弄得大家都尴尬。
等……等我们稍微稳当点儿，再说。”
我看着豆豆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有初尝情滋味的甜蜜，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我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自己把自己刨出来”，现在，她好像不仅想把自己刨出来，还想伸手去够一点别的、叫做“喜欢”的光亮。
我松开她的胳膊，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既为她高兴，又替她悬着心。
“行，”我点点头，郑重地说，“我不跟瑞鹅说。”
“但豆豆，你一定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有啥事，一定得跟我说。”
“嗯！”
豆豆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泪光的笑容。
她拿起桌上那封信，这次没有再藏，而是小心地捏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只是几页信纸，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刚刚萌芽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