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红斌却像是彻底消失了踪影,连那熟悉的引擎声也再没出现!
过完年,正月里一个下午,他倒是来过一趟,匆匆忙忙的,摩托都没熄火,就支在门口。
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倦色,下巴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
他说,家里接下了四五百公里外,乌兰察布那边的一个大工程,今年主要得在那边盯着施工,他得先去打前站、备材料,联系机械,他爸一个人实在撑不过来,单位那边只能不干了。
看那情形,没有个半年六个月,怕是回不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稳,像在交代一件必须完成的工作,又像是在……请假。
我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缕碎发,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句“那……你注意安全”。
他“嗯”了一声,跨上摩托,引擎低吼着,很快汇入街上的车流,不见了。
那可能出现的、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耳膜的轰鸣声,好像忽然就变得很遥远!
明亮倒是每天来报个备有。
他在饭店后厨的学徒生涯,总算快要熬出头了。
听他说,师傅点头了,下个月起就能领上正经的工资,不再是只管三顿饭的“小帮厨”了。
他说起这个时声音都带着光,虽然还是抱怨累,但那股劲儿不一样了。
最好的一件事,是英子终于来信了。
瑞鹅捏着那封薄薄的信,跑来店里找我们俩!
豆豆拆开信,我们凑在一起看。
原来英子跟着姐姐去了鹿城,待了没几天就回了青城。
过年时,她去以前师父那儿帮了忙,过完年,在青城一个热闹的街角,盘下个小门脸,自己又当老板了。
信里没提虎虎,只说着新店的装修、和满怀的期待!
字里行间那股劲儿,像是终于从那段灰扑扑的、让人窒息的恋情里,爬了出来,站在了新的阳光下。
我们仨对着信纸,长长地舒了口气,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只是,豆豆盼着的那些信,却越来越稀,后来干脆断了音讯。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听到邮差铃声就下意识抬头,也不再总去摸那个装过信的抽屉。
我看在眼里,知道她心里那簇刚燃起小火苗,怕是又被现实泼了冷水,慢慢熄了。
和瑞鹅三哥的事,终究是镜花水月。
瑞鹅家怎么会让她三哥娶豆豆呢?
豆豆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只是先前那点甜蜜,让人忍不住想赌一把。
现在,赌局散了。
我反倒暗暗期望起另一个人来——刘海。
就是那个刚刚退伍回来、家在本地、人看着挺精神挺正派的小伙子。
他话不多,但看豆豆的眼神很专注。
俩人年龄也相当。
听说刚刚退伍回来,也许能安排个不错的工作。
我私下里鼓动豆豆:“豆,要不……你跟刘海透个底?”
别藏着掖着,把你家那摊子事,还有你心里怎么想的,直接跟他说了。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谁也不耽误谁。
总比谈半天没结果,还的伤心。
豆豆听了,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神动了动,像是听进去了。
至于我自己,身边也有些细微的变化。
立国和刘海,常来一起来店里、有时候会多聊几句、立国那点若有若无的、超乎界限的关怀,慢慢被我品出来了。
他人不坏,长相也周正。可我现在没心思,也不想去应付这些。
我决定,得找个机会,自然而然地、却又明明白白地,和他划清那条线。
日子就这么过着,像一条不大平静的河,表面水波不惊,底下却各有各的暗流与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