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汽车站旁边新开了个舞厅,在这小地方,但凡有点新鲜事,就人尽皆知,大家爱往那儿凑热闹。
滑旱冰的风头已经过去了,小年轻们现在又都扎堆往舞厅里钻。
明亮经过这两个月,早成了我们“自己人”里的核心。
这天他兴冲冲跑进店里,眼睛发亮:“霞子,豆豆!听说汽车站那儿舞厅开了,生意可火了!
咱们也去跳跳舞?
我正给顾客卷发卷,一听就来了精神:“太行了!闷了这么久,早就想动动了!”
豆豆在一边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碎发,抬眼瞟了瞟我:“你妈让你去那种地方了?”
我肩膀一垮:“哎,不让……我就说去跟你睡!给你作伴!”
一会忙完顾客走了后,开始软磨硬泡,“豆,走嘛?一起去呗!”
咱们一块儿出去玩儿了。
豆豆被我磨得没办法,笑着摇摇头:“行行行,依你!”
那你晚上回去吃饭跟你妈说好,别让她担心。
丽丽现在学得差不多了,不忙的时候,我就让她跟着云云多上手,实操多了学得快。
晚上回家跟妈妈“请假”。妈妈看着我,迟疑了一下,她最后点点头:“去吧,跟豆豆在一起,我放心。”
忙完早点回去,别乱跑就行。
“放心!”我赶紧保证。
妈妈转身去后院收拾碗筷了。
我打开衣柜,拿出今年夏天新买却一直没怎么穿的另一条裙子——淡黄色的纱纱长裙,裙摆到小腿。
又找出那双浅口的小高跟皮鞋。
想了想,还把抽屉里那点“珍贵”的化妆品:一支粉色口红,一盒会泛白的美白膏,还有一小盒黑色的睫毛膏,顺手拿了盒眼影,偷偷塞进一个包里。
姥姥坐在床边看着我折腾,有点疑惑:“晚上还换衣服?”
姥姥耳朵背,没太听清我和妈妈的对话。
我提高声音:“去和豆豆作伴儿!”
说完,赶紧换上裙子,蹬上皮鞋,把小包往车筐里一扔,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夏夜的风吹在脸上,裙摆微微飘动,一路上心里揣着点小兴奋,车轮碾过路面沙沙的响声都显得格外轻快。
到了店里,豆豆一看我还特意打扮了,上下打量我一番,笑道:“哟,这是真准备去跳舞啊?”
晚上我可看好了你,别被人拉跑了。
“哪能呢!”
我笑着,凑到镜子前。
就着店里明亮的灯光,打开淡蓝色的眼影,我小心地拧开睫毛膏,刷了刷睫毛;
又薄薄涂了一层美白打底,最后抹上一点粉色的口红,抿了抿。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显得亮了些,气色也好了,虽然手法生疏,却也有了几分不同于平时的鲜亮。
收拾停当,就等明亮和他那个在结拜兄弟过来。
正等着,没想到立国和刘海也来了。
刘海看见豆豆,明显有点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得劲!
立国先开了口,笑着对我说:“霞子,你可算好了!那天摔得,真吓人。”
“是啊,”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总算好了。”
正好,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呢。
一会儿等明亮来了,咱们去吃饭,我请客!
吃完我们去新开的舞厅看看。
立国一听,来了兴趣:“跳舞?带上我们呗!”
“行啊,人多热闹!”
快到九点,明亮和他那个结拜兄弟终于到了,两人都换了干净衣服,头发也像是特意梳过。
“走!”明亮一挥手,“吃饭去,然后跳舞!
我大声的说:“我请客,但都别喝酒啊,喝了还跳啥。”
“行,听你的!”大家笑着应和。
我们又喊上丽丽和云云,一帮人热热闹闹地拐进旁边的小饭店。
店里明亮的灯光下,我们挤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木须肉、酸辣土豆丝……都是家常小炒,每人面前一碗米饭。
说说笑笑间,饭菜很快见了底。
我趁大家聊得热闹,悄悄起身去吧台结了账。
三十几块钱,不多,但心里那份感谢总算有了个出口。
不一会儿,刘海也走到吧台,掏出钱包。
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刚才那姑娘结过了。”
刘海回过头,隔着几张饭桌看向我,脸上露出无奈又了然的笑,指了指我:“你呀你!那能真让你结账”
我冲他笑笑,摆摆手。
他走回来,也没再坚持,只是笑着说:“得了,下次别抢着结。”
“走吧,跳舞去!”
一群人呼啦啦起身离开,夏夜温热的空气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