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的性子就是,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成,而且总会想方设法做到。
八月十五刚过没几天,一个念头在我心里扎了根,并且开始疯长。
“不然……我回去说,给豆豆家送月饼?”
对,就这么说。豆豆去年不是还给“奶奶”拿过月饼吗?
奶奶家,和豆豆家,其实离得不远。
中午回家吃饭,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妈,晚上……我想回奶奶家一趟。”
妈妈有些意外:“刚回来两天,咋又想着跑回去了?”
我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却有点卡壳。
大概是心里揣着事,这谎撒肯定不如平时有底气,声音也虚了几分:“豆豆……豆豆正好要回她家,我、我想顺便去她家玩玩。”
“她不是快结婚了吗,去认认门。”
妈妈知道豆豆订了婚,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办喜事,听我这么说,犹豫了一下。
她看看我,大概觉得我最近是闷了点,想散散心,
便松了口:“行吧。那明天下午可得早点回来。
从家里拿几个月饼带去?”
“我……我路过买几个小的就行!”
我连忙说,生怕从家里拿,让妈妈怀疑。
“那我晚上坐火车回了啊?豆豆说明天她也回去。”
我又补了一句,增加可信度。
豆豆确实提过这两天要回去一趟,这点不假。
“路上小心点。”妈妈最终点了头。
晚上,我坐六点半那趟火车车,顺利回到了奶奶家。
奶奶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豆角,看见我,很是惊讶:“咋又回来了?不是说店里忙?”
我稳住心神:“明天我想去豆豆家,她快出嫁了嘛。”
奶奶“哦”了一声,没多想:“那明天早去早回。”
“嗯!”我用力点头。
这一夜,在奶奶家熟悉的炕上,我却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豆豆的话,一会儿是丽霞的脸,一会儿又是对那个“家”的各种想象。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推出家里那辆旧自行车,沿着听说的路线出发,上了110国道,一路向西骑去。
晨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让我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些。
骑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远远望见了一个村子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陶乡村。
就是这里了。
我放慢了车速,按照丽霞那天模糊的描述,顺着进村的土路一直往南骑。
土路不平,自行车颠簸着。
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和零落的院墙,偶尔有早起下地或挑水的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生面孔。
他们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这是谁家亲戚?看着不像咱村的。”隐约有议论声飘来。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脚下用力,自行车飞快地穿过狭窄的村道。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终于,我看到了下沉的水井,被石板盖着,旁边有几间平房,是个小学。
过了学校,第二家……
我捏紧车闸,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就是这里了。
我回过头,看向那座院子。
低矮的土坯墙,高度只到我的胸口。
所谓的大门,就是几块木板钉成的栅栏,歪斜地靠在土墙上,连个像样的大门墩子都没有。
院子里静悄悄的,能看见三间正房,也是土坯的,房顶的瓦片残破不全。
院子一角堆着些旧砖头和木料,大概就是豆豆说的“准备盖新房”的材料吧。
这和我们家……根本没得比。
我们家的院墙一人多高,是结实的青砖。
大门是又高又厚的木头门,刷着漆,还有黄铜的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