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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何处:1978二十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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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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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没去店里。

妈妈和姥姥问起,我只说头痛,大概是感冒了。

她们给我拿来药和水,叮嘱我好好休息。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断断续续地浮现出许多画面和声音。

五岁那年,模模糊糊记得好像在表叔家,出去玩碰到一家五口人。

他们还把我和表妹抱墙角看戏,但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脸,只记得那种混杂着陌生和好奇的气氛。

村里偶尔有左邻右舍看见我,会小声嘀咕:“这孩子眉眼像谁?”

“长得不像她爸妈!”

“哎,像她大姑吧?”那时我只当是寻常的闲聊。

还有在火车站那次,两个阿姨左顾右盼地盯着我瞧,小声说:“你看这闺女,是不是看着有点眼熟?”……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所有这些零碎的、曾被忽略的细节,连同丽霞和豆豆的坦白,都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名为“真相”的线猛地串联了起来。

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在最初的震惊和抗拒过后,慢慢地,变成了一种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好奇。

像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

我想知道,那个被称为“大姐”的人,长什么样?

听说还有个妹妹?

和我长得像吗?

那个和我一起看过戏、叫“童童”……原来是我的弟弟。

我一直都羡慕别人有姐姐妹妹可以说悄悄话……

现在突然告诉我,我不仅有,还不少——两个姐姐,一个妹妹,还有两个弟弟。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复杂难言,但其中,那点对于“手足”的好奇和隐约的渴望,却越来越清晰。

第三天,我去了店里。

心里好像接受了这个事实。

它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砸出了一个坑,但坑外的世界并没有塌陷。

养父母照样疼我,日子照样要过。

甚至,这么一想,好像……我还凭空多了几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推门进去,豆豆正在给一位大叔剪头发,动作细致。

她闻声抬眼看来,手上动作没停,眼神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和关切。

“霞子,你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我走到另一张空着的理发椅旁,对一位等着的大哥说:“大哥,您坐这边吧,我先给您洗头。”

豆豆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手上的动作似乎更轻快了。

忙过一阵,店里暂时安静下来。

我拿起扫帚清理地上的碎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豆豆……那他们家,现在是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对吧?”

豆豆正在擦拭剪刀,闻言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几个……长得像吗?”我问,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

“二毛,也就是丽霞,和你……眉眼是有点像的。”

你妹妹……”豆豆抬起头,也看向镜中的我,“你们俩更像一些,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

“妹妹……漂亮吗?”

“也挺漂亮的,刚刚12岁性子很活泼!”

豆豆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回忆的微光。

“那……大姐为啥不像呢?”我追问,心里的好奇像藤蔓一样滋生。

“大姐比你们几个皮肤都白,脸盘也圆润些,像你生母年轻的时候多些。”

豆豆解释道,语气平和,像在描述一件寻常事,“你们几个,更像你生父那边的轮廓。”

“哦……”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扫帚柄。

心里那点好奇感,非但没有被满足,反而像被浇了水的种子,更盛了。

镜子里的脸,突然有了几张模糊却又似乎可以想象的、与我相似或不同的面孔。

我低下头,继续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掩盖了胸腔里那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陌生的鼓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越来越强烈:我想看看她们。

至少,远远地,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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