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小姑家,我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姑夫。
唉,厚着脸皮,又灰溜溜地跟着小姑进了门。
小姑夫看见我,倒没多说什么,只是憨厚地笑了笑:“不行就再找呗,不行去卖衣服,或者鞋!去东百大楼看看!”
“行” 我心里着急,只想快点安定下来,有个着落。
小姑第二天就带我去了东百大楼,找到她一个管事的朋友。
朋友很热心,说正好卖鞋的柜台缺个售货员,工资一个月一百二,要是个人一个月能卖出三千块钱的鞋,再加两百奖金,卖得越多奖得越多。
两班倒,早班九点到下午两点,晚班两点到晚上九点。
就是……不提供住宿。
“那我住哪儿?” 我犯了难。
小姑拍板:“先干着!住就先住家里!”
“行吧……小姑父会不会觉得麻烦?” 我小声问,心里过意不去。
“别管他!” 小姑说得干脆。
于是,家里的格局又被迫调整。
我和小姑十岁的儿子睡在客厅那张白天收起来、晚上拉开的沙发床上。
小姑和小姑分睡在里面。
他们干脆把一个大柜子横过来,他们的床塞在柜子后面,算是勉强隔出个里间。
就这样,我们先凑合着住。
第二天,我正式到鞋柜上班。
工作比预想的轻松不少。
鞋子明码标价,不用费太多口舌推销。
顾客挑好了,我开票,写上自己的工号,谁卖的就算谁的业绩。
柜台上还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姐姐,叫小玲,性格爽朗,我们很聊得来。
说说笑笑间,就把生意做了。
小姑走车期间,晚上我和弟弟睡沙发床。
五天后小姑回来,看我气色比在饭店和工厂时好多了,悄悄问我:“咋样?”
“挺好的。”那个小玲姐二十岁,我们聊得来。
“就是店长……” 我压低声音,“戴个眼镜,看着挺严厉的。
老板是个男的,挺年轻,不怎么常来。”
“行,你开心就好。” 小姑放了心。
干了半个月,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我却渐渐察觉出点不寻常的味道。
店长和那个年轻的老板之间,好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老板明明已经结婚了,店长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一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发现,只要老板来柜台,和我多聊了几句,无非是问问销售情况,或者夸两句“新来的小姑娘挺精神”!
老板前脚走,后脚店长挑我的毛病——地没扫干净,鞋盒摆放不整齐,标签贴歪了……开始我还真以为自己没做好,战战兢兢地改。
可次数多了,我咂摸出味儿来了:她就是针对我。
最尴尬的一次,我去完卫生间回来,发现后面那个放存货的小库房门紧闭着,里面隐约有点动静。
过了一会儿,店长脸颊绯红、头发微乱地走出来,眼神躲闪。
一会我去库房取顾客要的鞋码,刚想推门,门从里面开了,老板整理着衣领走出来,看见我,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我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鞋盒,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这让我在店里越发觉得不自在。
第二天,小姑又要走车了。
临走前,她塞给我三十块钱:“你姑父做饭不好吃,你就自己买点零食垫垫,别饿着。”
“嗯,知道了。”
最近店长的挑剔变本加厉。
上午班,她嫌我擦柜台不够亮;
下午班,又说我接待顾客不够热情。
我从小就是个倔脾气,吃软不吃硬,对错都不能让人这么天天说。
一股邪火憋在心里,越烧越旺,饭都吃不下。
上午班一般小姑夫会给我带点午饭,我热一下随便扒拉几口。
下午班,我就花几毛钱买个烤红薯,也算一顿。
最近被气得心口堵,连烤红薯都不吃。
五天后,小姑回来了。
一看见我,她就吓了一跳:“霞子,你咋瘦了一圈?脸色这么差!”
还是悄悄把小姑拉到一边,把店长和老板的事,以及她如何因此刁难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小姑听完,眉头紧锁,拉着我的手说:“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嘛!”
这地方不能待了。
不开心咱就换地方!
东百这么大,还找不着个卖东西的活儿?
我心里憋着的那口气,被小姑的理解冲散了些,但还是有点不甘:“小姑,我想……把这个月干完。”
好歹拿了这个月的工资。不然白干了!
“行,那就干完这个月。
但是答应小姑,别太委屈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她再找茬,你就当耳旁风!”
我点点头,心里算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