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
他掀开毡帘,扶我进去。
包里没开灯,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星光勾勒出床铺的轮廓。
英子还没回来。
混合着羊毛和尘土的气味包裹过来。
“英子……”我无意识地呢喃……
他没松手,将我带到床边坐下。
“喝多了。”
他陈述,声音在黑暗里有些哑。
他帮我脱掉鞋子,动作算不上轻柔。
外套不小心滑下,肩膀一凉。
“冷……”我含糊地瑟缩。
下一刻,一个带着沉重酒气的影子覆压下来。
不是被子。
浓烈的气息瞬间夺走了我呼吸。
我混沌的脑子“嗡”一声,本能地挣扎,手脚却软得像棉花,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可笑。
“…别……”声音细碎,被吞没在灼热的吻里。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粗暴地碾过我的嘴唇,混合着红酒的甜腻和他口腔里陌生的味道,令人窒息。
恐慌终于刺穿迷雾,指甲划过他的手臂。
霞子,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他顿了一下,在极近的黑暗里,呼吸粗重地喷在我脸上。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到那目光像两块沉重的石头。
然后,吻落在我颈侧…
裙子撕裂的细微声响……
你只能是我的……
他含糊地低语,更像是一种说给他自己听的咒语。
凉意袭来,随之是被撕裂的痛。
那痛…如此具体,打碎了所有朦胧的醉意和虚幻的快乐……
眼泪汹涌而出,不是因为疼,那痛甚至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惧麻木了边缘。
眼泪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被侵犯的感觉。
我像个破旧的娃娃,被困在这具突然变得陌生的躯壳里…
时间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被拉伸成痛苦的永恒。
耳边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意识在剧痛、恐惧和残存的酒精厚重迷雾。
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他终于停下,撤离,我只剩下虚脱和彻骨的寒。
身体像散了架,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片被暴风雪席卷过的荒原,空空荡荡,寸草不生。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沉默地整理自己。
然后,一床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被子被拉过来,盖在我身上。
“睡吧。”他沙哑地说,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环过我的腰,将我搂向他。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已干,只剩空洞的双眼,茫然瞪着毡房顶部的圆形天窗。
那里,有一小片星空,依然璀璨,依然遥远,冰冷地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成年礼。
哈达还皱巴巴地丢在矮桌上,洁白得刺眼。
额头上祝福的奶酒早已干透。
烟花仿佛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光斑。
而十八岁的第一天,在草原最浓的夜里,以最不堪的方式,完成了它残酷的“加冕”。
天光,是极其缓慢地渗进蒙古包的。
先是一线灰白,艰难地挤过毡帘的缝隙,切割着室内的黑暗。
然后,那光渐渐晕开,能看清毡房壁上粗糙的纹理,矮桌模糊的轮廓,以及地上散落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