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鼠案·汴京铁探
第十章 瓦子巷皮影戏谜案
秋夜的瓦子巷,人声鼎沸。勾栏里的皮影戏刚散场,就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得满巷的茶客酒徒都围了过去。
白萧联正坐在巷口的馄饨摊前,捧着一碗热汤面,闻声便放下筷子,快步挤进人群。只见勾栏后台的地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的老者,正是汴京城有名的皮影匠人——周老丈。他手边散落着几具精致的皮影人偶,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油彩。
“周老爹!周老爹你醒醒啊!”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青年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他是周老丈的徒弟,名叫小满。
仵作很快赶到,查验后摇头道:“是中了毒,毒发太快,怕是没得救了。”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周老丈为人和善,皮影戏演得一绝,巷里巷外没人不敬重他,谁会下此毒手?
小满哽咽着说:“师父今晚演的是拿手的《杨家将》,散场后还说要给我雕一套穆桂英的皮影,怎会突然……”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
“哼,怕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说话的是勾栏的老板王胖子,他搓着肥厚的手掌,眼神躲闪,“这老东西,今晚还跟人吵了一架呢!”
“谁?”白萧联的声音清冷,瞬间压过了嘈杂的议论声。众人循声望去,见是锦毛鼠白玉堂,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是城南的皮影匠刘黑子。他今晚来看戏,散场后找周老丈理论,说周老丈偷了他的祖传皮影谱,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刘黑子还撂下狠话,说要让周老丈好看!”
众人哗然,都看向匆匆赶来的刘黑子。刘黑子面色黝黑,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纸谱,见此情景,脸都白了:“我没杀人!我只是找他讨说法!那谱子是我爹传下来的,被他骗走了!”
小满立刻反驳:“胡说!那谱子是师父年轻时用三幅上好的皮影换来的,怎会是骗你的?”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白萧联却没理会,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周老丈的遗物。系统的毒物分析技能瞬间启动,指尖拂过周老丈用过的调色盘,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飘入鼻腔。
【系统提示:检测到剧毒氰化物,藏于红色油彩中。】
白萧联眸光微沉。她拿起那具尚未雕完的穆桂英皮影,人偶的战袍是鲜艳的红色,油彩还未干透。她又看向散落的其他皮影,发现只有这具新雕的人偶,用了这种红色油彩。
“周老丈今晚雕这具皮影,用的油彩是新的?”白萧联问小满。
小满点头:“是!今日晌午,王老板送来的新油彩,说颜色鲜亮,最适合雕穆桂英的战袍。师父见了很喜欢,立刻就用上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胖子。王胖子脸色大变,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油彩是我从城西的颜料铺买的,大家都用这种!”
白萧联没说话,她拿起那卷刘黑子带来的皮影谱,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各种皮影的雕刻技法,纸张泛黄,确实是有些年头的旧物。而在谱子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小小的红色剪纸,图案竟和周老丈雕的穆桂英皮影,一模一样。
“这剪纸……”白萧联看向刘黑子。
刘黑子叹了口气:“这是我娘生前剪的,我爹照着剪纸,才创出了穆桂英皮影的雕法。后来谱子丢了,我找了周老丈好几年,今日见他雕的穆桂英,和我娘的剪纸分毫不差,才忍不住找他理论。”
小满忽然想起什么,道:“我想起来了!师父说过,这谱子是他二十年前从一个落魄的皮影匠手里买的,那匠人说,妻子病逝,女儿失踪,实在走投无路,才忍痛卖了谱子。”
白萧联心中一动,看向刘黑子:“你娘是不是在你幼时就病逝了?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刘黑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在我三岁时就失踪了,再也没回过家。”
白萧联没有回答,她走到王胖子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王老板,你为何要送周老丈新油彩?为何偏偏是红色?你和刘黑子的爹,是什么关系?”
王胖子浑身发抖,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线索——王胖子与刘黑子的爹是旧识,二十年前,刘父落魄卖谱,正是王胖子从中牵线,却暗中扣下了一半的银子。后刘父病逝,王胖子怕周老丈说出真相,又怕刘黑子找到谱子,便起了杀心。】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白萧联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缓缓道:“二十年前,你牵线让刘父卖谱给周老丈,却吞了一半的银子,害得刘父病死街头。这些年,你一直怕周老丈把这事说出去。今日刘黑子找上门,你怕事情败露,就借送油彩的机会,在红色油彩里下了毒。周老丈雕皮影时,指尖沾了油彩,又习惯性地舔舐指尖,这才毒发身亡。”
“你胡说!”王胖子嘶吼着,想要夺路而逃,却被展昭带人拦住。展昭不知何时已到,手中拿着一张供词:“王胖子,城西颜料铺的老板已经招了,是你让他在红色油彩里下毒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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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如山,王胖子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痛哭流涕地交代了一切。
原来,当年刘父卖了谱子,拿到的银子被王胖子扣了一半,根本不够治病,没多久就撒手人寰。而刘黑子的姐姐,并非失踪,而是被王胖子卖到了外地,至今下落不明。
刘黑子得知真相,悲愤交加,当场哭倒在地。
白萧联看着满地狼藉,心中五味杂陈。一场皮影谱的纠葛,牵扯出二十年前的旧怨,竟酿成了今日的悲剧。
她将那卷皮影谱递给刘黑子,道:“这谱子,本就该是你的。周老丈并非有意骗你,他只是不知道,当年的牵线人,竟是如此黑心。”
刘黑子接过谱子,泪水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这时,小满忽然从周老丈的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银子,还有一张字条:“予黑子,谢其母剪纸之恩,盼其寻回姐姐,重续皮影缘。”
原来,周老丈早已知道刘黑子的身份,本打算散场后就将谱子和银子还给刘黑子,却没料到,会遭此毒手。
夜色渐深,瓦子巷的喧闹渐渐平息。白萧联站在勾栏外,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轻叹。
市井之间的案子,没有朝堂的波谲云诡,却藏着最真切的悲欢离合。一帧皮影,一卷旧谱,竟牵扯出如此多的陈年旧事。
展昭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热茶:“又破了一桩奇案,累了吧?”
白萧联接过茶,抿了一口,笑道:“不累。这汴京城的烟火气,最是磨人,也最是动人。”
晚风拂过,勾栏里传来咿咿呀呀的皮影戏唱腔,那是小满在学着师父的样子,唱着未完的《杨家将》。
白萧联的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汴京城的巷陌里,还会有无数的案子等着她。有市井的琐碎,有人心的善恶,有悲欢离合,也有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