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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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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总管招供,边关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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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油灯晃了一下。苏知微没动,她盯着地上那片叶子,铁丝弯成的钥匙形状还捏在手里。门外人已经走了,空篮子留在门槛前。

她蹲下身翻开册子,看到“七号仓,二十九桩”那行字时,手指顿了顿。

春桃靠在墙边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苏知微把册子塞进袖中,轻轻带上门,往偏殿方向走。

夜还没过去,宫道上没人。她刚拐过角门,一道黑影从廊柱后闪出,拦住去路。

是那个蒙面人。

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冷硬的脸,眼神像刀锋一样扫过来。没说话,只递出一只布包。

苏知微打开,里面是一双孩童穿的小绣鞋,还有一支断齿的银簪。

“总管被关在库房。”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你若想问话,现在就得去。”

她点头,跟着他穿过几条暗巷,来到一处废弃的偏殿。门一推开,就看见贵妃的总管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嘴角有血迹。

那人抬眼看见她,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敢来。”

苏知微站在门口没上前,袖子里的手摸了摸那张纸屑。竹浆的味道还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着等到今晚?”她开口,“因为你做事太干净。干净到反常。”

总管不答,只是扭过头。

黑衣人走到他背后,一脚踩在他后颈上:“你说不说?不说,城南那间屋子明天就会起火。”

总管身体抖了一下。

苏知微慢慢走近,在他面前蹲下。灯光照在他手上,右手背有一圈褐色斑痕,边缘发乌,皮肉微微凹陷。

她掏出银簪,轻轻刮了一下表层。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

“乌鳞苔。”她说,“西南瘴区才有的毒苔。常年碰它的人,手会烂,肺会坏,最后咳血而死。”

总管猛地抬头看她。

“你去过边关不止一次。”她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换身衣服就能藏住身上的气味?可你带回的毒,已经让你儿子病了三个月。”

总管嘴唇开始发抖。

黑衣人把绣鞋扔到他脸前:“孩子今春高烧不退,大夫说是湿毒入体。你当真是信命?”

总管突然剧烈喘气,整个人往前挣了一下,却被绳子勒住动不了。

“我说……”他哑着嗓子,“我说……”

苏知微没动,等他说下去。

“李承业——贵妃的兄长——在第七仓调包了五千石粟米。真正的粮没送北境,全运去了黑雾坳。”

“黑雾坳在哪?”

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图,铺在桌上。朱砂画了一条红线,穿过山谷深处。

“这里。”他指了指,“终年大雾,外人进不去。但车队必须走这条道。”

苏知微看着地图,忽然想到什么。

“码头烧的那批粮,是不是也走这条路?”

“不是。”总管道,“那是假货。真正的五万石军粮,分十批走,每批五千,日期错开,路线不同。你们烧的那一批,只是幌子。”

她心里一沉。

“那批粮送去哪了?”

“黑雾坳。”他声音越来越低,“李承业在那里和北狄人交易。粟米换铁甲、弓弩、战马。再把这些兵器伪装成朝廷补给,送回边军大营。差价全进了他们口袋。”

苏知微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点。

“这些兵卒上报病亡,是不是也是因为瘴毒?”

“是。”总管点头,“车队经过瘴区,有人沾了毒回来。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整队倒下。可不能报实情,只能写‘急症暴毙’。三个月死了快三百人。”

她回头看向黑衣人:“我要查这些人的医案记录。”

“太医院不会给你看。”黑衣人说,“尤其是涉及边关的档。”

“但我能认出乌鳞苔的症状。”她说,“只要看到尸检描述,我能判断是不是中毒。”

黑衣人沉默片刻:“我可以带你进去一趟。但只能待一炷香时间。”

总管突然抬起头:“你们别白费力气。李承业早就打点好了。所有上报的文书都改过,连太医署那边都有人替他压事。”

苏知微冷笑:“所以他才会用西南竹浆纸。那种纸只有边境几个州产,用来记账最不容易被发现。但他忘了,纸本身也会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那撮灰烬,摊在掌心。

“这纸烧完的味道不一样。混着一点竹腥,潮湿地窖放久了才会有的味儿。你在贵妃宫里经手的密令,是不是都用这种纸?”

总管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咬牙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蹭了下左臂。”她指着他的手背,“染了毒的人,皮肤痒起来会忍不住抓。可你不敢挠太狠,怕被人看出异常。所以你总是用另一只手去压。”

总管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最后一趟粮车,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他声音很轻,“从西门出宫,走官道北上。押运官还是李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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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微站起身,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

“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除了这张图之外?”

黑衣人从腰间抽出一块木牌,递给总管。

“认不认得这个?”

总管看了一眼,瞳孔猛缩。

“这是……北狄商队的通关凭证。怎么会……”

“他们在黑雾坳交接时留下的。”黑衣人说,“本来要销毁,被我们截了下来。”

苏知微接过木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中间有个凹槽,像是用来插签的。

“这东西能证明什么?”

“每块牌子对应一批货。”黑衣人说,“编号七二九的这块,正好对上你从麻袋布上找到的数字。”

她心头一跳。

七、二、九。

原来不是标记,是编号。

“是谁在布上留下这个?”

“不知道。”黑衣人摇头,“可能是车队里某个兵卒。也可能是……内应。”

苏知微握紧木牌。

“李承业知道有人通风报信吗?”

“他知道最近不对劲。”总管道,“所以他加强了护卫,换了路线,连押运时间都改了三次。但他没想到……你会从一把灰里挖出这么多事。”

黑衣人收起图卷,看向苏知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医案。”她说,“如果三百个兵卒的死因都指向乌鳞苔,就能证明他们长期穿越瘴区。再加上这份通关牌,至少能在朝堂上掀起波澜。”

“可你没有官身,进不了太医院档案房。”

“但我认识一个太医。”她想起那个颤抖的手,“他怕贵妃,但他更怕自己配的药害死人。”

黑衣人看了她一眼:“你想让他帮你?”

“我不想逼他。”她说,“我想让他自己站出来。”

总管突然抬起头:“你们小心。李承业这次带的是重甲卫队,沿途驿站全部清空闲杂人等。他不会再让任何意外发生。”

苏知微没说话,只是把银簪收回袖中。

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泛青。远处传来第一声巡更锣响。

黑衣人踢了踢总管:“带走。”

两人架着他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太医院西侧第三排柜子,最底下一层,边关医案按月份归档。辰时开门,守档的老太监每三天换一次班。”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只剩苏知微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木牌。指尖能感觉到上面的刻痕,深深浅浅,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窗外,晨光一点点爬上屋檐。

她把木牌贴身收好,走向门口。

刚拉开门,迎面撞上一个提水桶的小宫女。对方吓得差点摔了桶,低头就要跑。

苏知微却抓住她的手腕。

“你是哪个殿的?”

“回……回才人,我是太医院打杂的。”

“今天谁当值?”

小宫女愣了一下:“陈太医,辰初接诊。”

她松开手。

陈太医。

就是那个给她父亲旧案医档签名的人。

她快步走出偏殿,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了她的袖角。

那块沾着磷粉的麻袋布,还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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