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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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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私铸证据现,关联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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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微站在长廊拐角,看见那只鞋时脚步顿了一下。春桃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立刻认出那是贤妃宫里常走动的一个小宫女穿的样式。

她没说话,只看向苏知微。

苏知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管,转身继续往前走。风从回廊穿过去,吹得裙摆贴在腿上。两人一路回到冷院,天已经暗下来。

进屋后,苏知微直接走到案前,把袖子里一直夹着的木匣取出来。春桃去点了灯,火苗跳了一下,稳住。

“把东西都摊开。”苏知微说。

春桃应声,将之前收集的几份账册、纸条、封印条一一取出,按顺序排在桌上。这些都是军粮案牵出来的线索,有些是端王悄悄送来的,有些是从倒台的柳美人房中搜到的边角记录。

苏知微坐下来,一册一册翻看。她看得慢,每一页都要对时间、地点、经手人名核一遍。春桃站在旁边,时不时递杯茶水。

翻到第三本时,她停住了。

这是一份私铸兵器的采买流水,原本不起眼,因为这类工坊每年都有报备。但她发现其中一笔铁料登记数量和实际入库差了三成。更奇怪的是,这笔货注明流向北境修械所,可查匠作监存档,并无签收记录。

她皱眉,又抽出另一份旧档比对。这是早年西北边军工坊的物料清单,曾被她顺手留下,因上面有几处墨迹晕染,像是沾过水后重抄的。

两份纸并排铺开,她用指尖沿着字行扫过去。

突然,她在一条桐油采购项上停下。

“春桃。”她说,“拿笔来。”

春桃赶紧磨墨递笔。苏知微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张禄、陈四、李元通。

“这三个是中间商。”她说,“专门做军需转运的。账上写这批铁料是他们经手的,但你看这里——”她指了指桐油那栏,“这个月他们同时运了五十桶桐油去同一个工坊。”

春桃凑近看。

“桐油不是用来防锈的吗?兵器保养才用得上。”

“对。”苏知微点头,“可那个工坊早就停工两年了,没人修兵器,要这么多桐油做什么?”

她拿起先前那本问题账册,翻到另一页。那里记着一批铜屑去向不明,接收方写着一个陌生字号。

“查这个字号。”她说。

春桃翻箱倒柜找出一份商人名录,对照查找。半晌,低声开口:“小姐……这个字号,十年前归一个叫吴德发的人管。他是……贤妃娘娘母亲那边的老仆。”

屋里一下子静了。

灯焰晃了晃,映在苏知微脸上,影子滑过眼角。

她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再查那批桐油最后去了哪里。”她说。

春桃咬唇,翻开另一叠杂记。那是她前些日子偷偷抄录的宫外货物流水,来源是城南一个跑单帮的脚夫。那人常给各宫嫔妃的娘家捎东西,记性好,爱记账。

一页一页翻过去,终于找到一行小字:

“六月初八,桐油五桶,送至西华门外,交刘婆子转内侍领走。说是贤妃宫备用。”

苏知微闭了下眼。

睁开时,声音很平:“也就是说,这些本不该存在的物资,最后有一部分进了贤妃宫?”

春桃不敢接话。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们刚和贤妃达成默契,对方答应在军粮案重审时出面作证,现在却发现她的家族可能牵扯进私铸兵器的事。

这不只是背叛那么简单。一旦追查下去,贤妃必须站队。要么保自己清白,揭发母族;要么沉默到底,成为同谋。

而她们手里这份证据,随时能把刚建立的关系撕碎。

“小姐。”春桃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藏起来?”

苏知微没有马上回答。她重新把所有纸张整理一遍,按重要程度分开放置。最后,她抽出那张记载桐油流向的纸,单独折好。

“这张不能和其他一起放。”她说。

春桃看着她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床板一角,露出一个小暗格。苏知微把纸塞进去,合上木板。

“今晚的事,只有你知道。”她说,“别说给任何人听,包括我以后若让你传话,你也只照字面意思说,不加解释。”

春桃重重点头。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如果贤妃问起我们查得怎么样了,该怎么答?”

苏知微坐回桌边,吹灭了一盏灯。

“就说一切顺利,证据链正在闭环。”她说,“等三司会审前,我们会准备好全部材料。”

“那……她要是主动提起家族的事呢?”

“那就看她说多少。”苏知微看着剩下的蜡烛,“她若不说,我们也不提。她若试探,我们就装不知情。这件事现在不是用来撕破脸的,是用来谈条件的。”

春桃听得懂这话的意思。

她们不是要立刻揭发,而是要把这个秘密握在手里,等到最关键的时候,逼对方做出选择。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万一她根本不知道家里做了这些事呢?万一她是被蒙蔽的?”

苏知微看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她说,“但现在不是讲仁慈的时候。她可以选择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可以选择当一个能站出来说话的人。我要看的是她怎么选。”

春桃低下头。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苏知微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她还总想着靠证据说话,以为真相足够就能赢。现在她学会了等,学会了藏,学会了用一句话压住别人的嘴。

灯又闪了一下。

苏知微伸手扶住烛台,防止倾倒。蜡油滴在桌上,凝成一块黄色的小丘。

“你去睡吧。”她说,“明天还得进宫递牌子,我要见一趟掌籍姑姑,问些旧档的事。”

春桃应了声,收拾好东西准备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床板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窗缝。

苏知微坐在镜前梳头,动作很稳。春桃给她系带子时,发现她的手腕上有道浅红印子,像是昨晚压在桌角太久留下的。

“疼吗?”她问。

“不疼。”苏知微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站起身,披上外衣。

临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床板。眼神很短,就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春桃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空木匣。那是昨天装证据用的,现在已经清空。

她们穿过院子,守门的太监低头让路。没人说话。

走到宫道岔口,苏知微忽然停下。

前方石阶边缘,有一小片湿痕,像是昨夜落雨未干。但天气明明晴了好几天。

她蹲下身,用手指蹭了点泥,放在鼻下闻了一下。

不是雨水。

是油味。

轻微,但确实存在。

她站起来,望向西华门方向。

那里通往宫外商户通道,也是货物进出的主要路口之一。

“春桃。”她说,“记一下,今天西华门有没有异常出入记录。”

春桃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快速写下一行字。

苏知微没再说话,转身朝掌籍房走去。

阳光照在她背后,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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