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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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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知微访武将,诚意表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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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过午,宫道上的日头晒得青砖发白。春桃走在前头半步,脚步比平时快些,又不敢显出急色,手指一直搭在袖口边缘,那儿藏着一张折了三道的纸条。

苏知微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空药匣,模样像是刚从太医院出来办完差事。她走得稳,呼吸也匀,可指尖一直在匣盖上轻轻敲,一下,又一下,像在数什么。

到了内务府西角门附近,两人没再往前。春桃往凉亭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黄婆子说他会绕过来,只留一盏茶的工夫。”

苏知微点头,把药匣放在亭中石桌上,自己退到檐下站着。阳光斜照在她肩头,影子短短一截贴在墙上。她没说话,只将袖中那本简册又摸了一遍。封皮是旧茶色,写着“西南旧档勘误参考”几个字,笔画工整,看不出情绪。

不过片刻,远处传来靴底踩砖的声音。人还没露脸,先听见腰间佩刀轻碰甲片的响动。春桃立刻低头退到一边。

王承业走进亭子时,脸色沉静。他身形高大,肩背挺直,目光先落在药匣上,随后才看向苏知微。他没行礼,也没开口,只站在原地等她说话。

苏知微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也不低:“王将军,叨扰了。我知道您今日奉召入宫述职,不会久留,所以只求片刻时间。”

王承业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动:“你就是苏才人?”

“是。”她应得干脆,“我父亲苏元衡,曾任兵部押运使,三年前因军粮案获罪,斩于市曹。我是他的女儿。”

王承业没接话。他抬手,将腰间佩刀松了一扣,动作缓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听下去的理由。

苏知微从袖中取出简册,双手递上:“这是我整理的几处疑点。不为别的,只想请您看一看——当年西南补给线上的账目,有三处签章位置异常,与常规流程不符。若只是贪墨,不会如此规整;若为私吞,也不会留下这么多对不上数的痕迹。”

王承业没接,只问:“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爹临刑前,托人带出一份押运令副本。”她说,“后来我在冷院翻旧档,一点点比对出来的。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是一层一层有人截留,最后把账做平,再推到我爹头上。”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您弟弟王承远,三年前在西南管粮草调度,报的是瘴病身亡。可他死前十天,还亲自签收了一批药材,其中并无治瘴之药。他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瞒着消息,活活拖死的。”

王承业的脸色变了。他终于伸手,接过那本简册,翻开第一页。

苏知微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风吹过亭角,掀起她袖口的一缕布丝。她能听见自己心跳,但没有乱。

王承业一页页翻过去。他看得极慢,手指在某一页停住,是关于押运路线中标注异常停留的标记图。他盯着那张图看了许久,喉结动了一下。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

“我不想让您立刻站出来。”苏知微说,“我知道这有多难。您刚升副将,背后无靠山,若贸然发声,只会被当成寻仇的孤子。我只是希望您能查一查——查那些旧档,查那些人还在不在,查当年经手的官吏有没有换过嘴风。”

她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是一幅手绘的路线图,用墨线标出驿站、交接点和停留时间。“这是我爹最后一次押粮的行程。他在第七站多停了两天,上报说是修车,可当地驿丞记录里,并无修车匠登记。他不是贪懒,是在等人回应。可没人回他。”

王承业抬头看她:“你就这么肯定,他是清白的?”

“我不是肯定。”她说,“我是知道。他死前写了一封信,没送到我手上,但我后来在旧档夹层里找到了残页。上面只有两句话:‘粮未达营’‘非我所纵’。他至死都在等一个能听懂的人。”

王承业沉默了很久。他合上简册,放在石桌上,手指压在封皮上,没松开。

“你一个后宫才人,不该管这些。”他说,“你连朝会都进不去,怎么翻案?”

“我不需要进朝会。”苏知微说,“我只需要有人愿意打开那份旧档,愿意对着那些数字多看一眼。只要有一份记录被重新提起,就有人会跟着查。我不怕死,只怕这件事没人再提。”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简册旁边。“这里面是我抄录的全部原始数据,每一条都有出处。您可以烧了它,也可以藏起来。但如果您愿意看,请记住——这不是为了我爹,是为了所有死在前线却没吃饱饭的兵。”

王承业没动那布包。他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是戒备,而是一种沉下来的审视。

“你知道这事牵连多广?”他问。

“我知道。”她答,“所以我没求您立刻答应。我只求您别让它再被埋下去。”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亭子里的纸页哗啦作响。王承业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简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素色宫裙的女人。她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哀求,也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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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开口:“我会再查。”

苏知微没露出笑,也没松一口气。她只是点了点头:“够了。”

王承业把简册收入怀中,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你以后……不要再在这种地方等我。”

“我知道。”她说,“今天是唯一一次。下次若有消息,我会通过黄婆子传话,不会再让您涉险。”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抬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只留下地上一道被阳光拉长的影子,慢慢缩短,直至不见。

春桃这才敢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小姐,他收下了!他真的收下了!”

苏知微没应。她走到石桌前,把空药匣拿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一点灰。她的手有点抖,但她很快握紧了匣子,让指尖不再晃。

“走吧。”她说。

两人沿着宫墙往回走。日头偏西,照在屋檐铜兽上,闪出一点刺眼的光。春桃一路上忍不住回头,好像怕刚才那一幕是梦。

“小姐,他会不会去查?”她问。

“他会。”苏知微说,“他弟弟死得不明不白,他早就怀疑了。我只是给了他一个理由,让他能心安理得地查下去。”

“那咱们接下来呢?还要找别人吗?”

“现在不行。”她摇头,“一个就够了。再多反而惹眼。我们得等,等他查出东西,等风自己吹起来。”

春桃点点头,没再问。

快到冷院门口时,苏知微忽然停下。她望着前朝方向,那里有几座高殿的飞檐露在宫树之上,阳光照在琉璃瓦上,亮得晃眼。

“只要有人愿意听,”她低声说,“声音就不会断。”

她说完,抬脚进了院门。春桃跟在后面,顺手把门掩上。

院里还是老样子,井台边晾着几件洗过的衣裳,随风轻轻摆。苏知微走到桌前,把空药匣放进柜子,又从抽屉里取出新的纸和笔。

她坐下,蘸了墨,开始写。

第一行字是:“七月十三,见王承业,交简册一,附数据抄本。”

写完,她吹干墨迹,合上本子,放进褥子底下。

窗外,一只麻雀跳上窗台,啄了两下玻璃,扑棱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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