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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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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香炉谜影,灰烬引出致幻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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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盖子刚被掀开一条缝,一股浓得发苦的烟气就冲了出来。苏知微没退,反而凑近了些,鼻尖一耸,那味儿钻进脑仁,像是一块烧焦的木头混着甜腥的药粉。

她伸手探进炉膛,指尖捻起一点灰烬。颜色不对——黑里泛青,不像寻常香灰那样松白。她搓了搓,灰末落在掌心,留下些细小颗粒,刮在皮肤上有点扎。

“这香烧得不干净。”她低声说,“火太小,压着烧,香味散得慢,可毒性却留住了。”

春桃站在门边望风,听见这话,手心一紧:“主子,您是说……这香有问题?”

“龙涎香本是安神的,可量多了,反倒扰心。”苏知微把灰烬小心拢进袖袋,“我见过病人吸多了这种气味,夜里做噩梦,白天看东西影影绰绰,像是有人在墙角站着,其实什么都没有。”

春桃脸色变了:“贤妃娘娘前些日子……不就是说自己看见窗下有人影,吓得摔了茶盏?”

苏知微没答话,只转身走到案几前。香盒还摆在原处,漆面光亮,标签写着“宁神安魄香”。她打开盒盖,里面几枚香丸排得整齐,颜色偏深褐,表面油润,不像普通熏香那般干涩。

她取了一丸,指尖轻轻碾开,凑到鼻下。气味浓腻,初闻是沉香底子,细品却透出一丝刺喉的甜,尾调还带着点土腥气。

“不是纯的。”她把香丸放回盒中,“加了东西。麝香提神,菖蒲通窍,按理说不该和龙涎香混用,尤其对心气弱的人,反会乱神。”

春桃咬着嘴唇:“会不会是尚仪局配错了?”

“配错?”苏知微冷笑,“哪有配错还能日日送来的道理?这香是专人供的,每日午时点,从不断。若只是偶然一次,我不信。可连着十天都这样,那就是有人要让她不清醒。”

她目光扫过香炉旁的小炭盆,里面余火未熄,底下压着几块暗红的炭芯。炉脚边还有个铜铲,铲尖沾着些黑渣。

“点香的人很小心。”她蹲下身,用银针挑了点炉底积灰,“火候控得很准,不让它烧旺,也不让灭。这样香气能持续两个时辰以上,正好盖过汤药味。”

春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儿晚上,我听洒扫的丫头说,李嬷嬷亲自来换过香料,还是半夜。”

“半夜换香?”苏知微眼神一凝,“谁该睡的时候,谁最不该醒。”

她站起身,把香盒原样合好,放回案几正中。“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她喝安神汤的时间。要是喝药和点香撞在一块,药性被香压住,人就会越喝越迷糊。”

“我去打听。”春桃点头,“就在宫女值房那边问,她们常轮夜差,该知道。”

“去吧。”苏知微指了指外殿方向,“别直接问贤妃的事,就说你主子最近睡不好,想看看各宫都用什么方子。”

春桃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往外走。苏知微没动,只盯着那炉子。火苗已经缩成豆大一点,青烟袅袅往上爬,在梁上绕了一圈,消了。

她忽然弯腰,把炉盖掀开到底,伸手摸向炉底夹层。手指蹭到一处凹槽,里面有薄薄一层粉末,比上面的灰更细,颜色也更深。

她蘸了一点,放在唇边尝了尝。

微苦,带麻。

不是香料。

她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素绢,把夹层里的粉末全扫进去,包好塞进腰侧暗袋。这地方平常没人碰,炭灰也不会落进来,能存这么久,说明不是一次两次了。

正要起身,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把炉盖盖好,退到窗边阴影里。两个低阶宫女提着灯笼走过,一边走一边说话。

“李姑姑刚才抱着匣子往西边去了,走得急得很。”

“西边?那是贵妃宫的方向。”

“嘘——小声点!你忘了上次多嘴的丫头被发去浆洗房了?”

“可她抱的是什么啊?黑漆漆的,还上了锁。”

“谁知道呢……反正跟贤妃娘娘这儿脱不了干系。”

两人走远了,灯笼光也淡下去。

苏知微站在原地没动。李嬷嬷抱走的匣子,八成是账册副册,可她为什么非要单独藏起来?难道里面记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她低头看向香炉。

香、药、账——三样东西,全在这宫里转着圈。一个疯了的贤妃,一条栽赃的布带,一炉烧得古怪的香。有人想让她看起来失心疯,可又怕痕迹太露,所以层层遮掩。

可再密的网,也有线头。

她摸了摸腰间的布包,那点粉末还在。只要回去用水一沉,就能看出有没有矿物成分。若真是掺了致幻的药引,那就不只是想毁她名声,而是要让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主子。”春桃回来了,声音压得极低,“我问到了。贤妃娘娘近十日都在申时初服安神汤,正好是焚香一个时辰后。”

苏知微点头:“那就对上了。药刚入口,香还在烧,药效没上来,幻觉先来了。她看见‘男子衣带’,说不定根本不在窗下,而在她脑子里。”

春桃打了个寒战:“这也太狠了……让人自己把自己逼疯。”

“这不是逼疯。”苏知微盯着香炉,“这是驯化。让她习惯那些影子,等哪天真的塞个男人进去,她只会以为又是幻觉,不会喊,不会逃。”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现在问题是,谁在管这香?谁定时送来?谁负责点火?”

春桃想了想:“按规矩,是内务府统一采办,可各宫都有专人领用登记。贤妃宫这边……一直是李嬷嬷亲自接的。”

“那就对了。”苏知微眯起眼,“她不只是管账,还管香。账可以改,香也可以换。今天换一条布带,明天换一炉香,后天……就能换一碗汤。”

春桃忽然道:“主子,您说……那彩云说的‘不该拿那块布’,会不会就是替人送香料用的?布包着香丸,从浣衣局出来,没人会查。”

苏知微眼神一亮。

“对。粗麻布不起眼,又能防潮。她送的不是信,是货。每月两回,固定时间,固定路线。李嬷嬷收了,拆开,把真香换成毒香,再让宫人点上。”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彩云才会吓成那样。她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可最近发现贤妃越来越不对劲,心里发毛,才撑不住晕了过去。”

春桃攥紧了袖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看着这香烧下去。”

“当然不能。”苏知微走向门口,“你去守着药渣桶。贤妃喝完汤,药渣照例会倒进后院的废桶里。你盯紧了,等她一倒,立刻取一点回来。”

“要是被人看见呢?”

“就说你主子身子虚,想借各宫药方参考调理。”苏知微淡淡道,“宫里谁不装病?说得多了,反倒没人怀疑。”

春桃点头,刚要走,又停下:“主子,那香炉……还要管吗?”

“管。”苏知微回头看了眼那铜炉,“从今晚起,谁来点香,谁换料,我都得知道。你找机会,盯住值夜的宫女,记下名字。”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记住,别碰香,别动炉,只记人。我们现在手里没证据,一动就打草惊蛇。”

春桃应下,匆匆离去。

殿内重归安静。

苏知微站在香炉前,伸手揭开炉盖。最后一点火星还在闪,青烟盘旋上升,在半空扭成一道细线。

她盯着那缕烟,忽然伸手,用银针挑断。

烟断了,缓缓散开。

她把银针收回袖中,指尖还沾着点灰。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轻,但节奏稳,一步步靠近。

她迅速将炉盖合上,退到窗侧。

门帘掀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个年轻宫女,低着头,手里捧着一盒新香。

她走到案前,放下盒子,又从袖里掏出一枚小钥匙,打开香盒,把旧的收走,新的放进去。

然后,她蹲下身,从裙摆底下抽出一根细铁签,拨了拨炭火,重新点燃了香。

火光映在她脸上。

苏知微看清了她的脸。

是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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