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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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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安神汤疑,药渣牵出关联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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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檐角穿过,吹得铜铃轻晃。苏知微站在偏殿门口,手指还搭在袖袋上,里头装着昨夜分离出的灰烬残渣。她没回头,只低声问:“东西拿回来了?”

春桃贴着墙根走近,掌心托着个油纸包,指尖有些发颤。“李嬷嬷刚走,药渣我换了半碗,藏在裙衬里带出来的。”

“做得好。”苏知微接过,没急着打开,反而先扫了一眼四周。廊下无人,巡值的太监要再过一炷香才来。她推门进屋,反手掩上。

偏殿静得能听见布帛摩擦的声音。她将油纸摊在案几上,药渣呈暗褐色,碎叶夹着药汁凝块。她取了根银签轻轻拨弄,凑近嗅了嗅——一股辛麻味直冲鼻腔,尾端还带着点苦腥。

这不是安神汤该有的味道。

她从袖中取出昨夜沉淀出的絮状物,两相对比。灰里的杂质颜色更深,但气味竟有几分相。她眉头一拧,心里有了底:香与药,用的是同一种东西。

“去把茶盏拿来。”她说,“还有细纱布,别用旧的。”

春桃照办。苏知微将药渣分作三份,一份留底,另两份分别用纱布裹住,浸入清水中揉搓。水很快变浑,浮起一层油膜。她等了片刻,让杂质自然下沉,再小心滗去上层浊液。

第三次换水后,碗底析出一点黄褐色粉末。她用银签挑起少许,放在光下细看——颗粒粗糙,边缘不齐,像是未经精细炮制的末药。

“这味药不该出现在这里。”她低声道。

春桃屏息看着:“主子认得?”

“远志加量了不说,还混了钩吻末。”苏知微收起样本,“这两样单独用都算不得禁药,可合在一起,再配上那炉子里烧的浓香,足够让人神志不清,见鬼见影。”

春桃脸色变了:“所以贤妃娘娘那些话……都是被人弄出来的?”

“不是疯,是被逼到疯。”苏知微将残留物包好,塞进暗袋,“现在得让懂行的人开口。”

“您要找太医?”

“得让他亲眼看见。”苏知微站起身,“就说贤妃昨夜又梦魇了,今晨脉象虚浮,我怕药不对症,请他来复核一下方子。”

春桃迟疑:“万一他不肯细查呢?”

“只要他来了,就由不得他装傻。”苏知微冷笑,“宫里规矩,药渣要留存一日备查。我以‘担忧用药偏差’为由请人验看,名正言顺。”

春桃点头,转身出去。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青袍太医随春桃走入偏殿,面容沉稳,眼神却谨慎得很。他拱手行礼:“苏才人相召,不知贤妃娘娘有何不适?”

“劳烦大人跑一趟。”苏知微不动声色递上一碗清水,“这是今早的药渣,我瞧着颜色不对,怕是煎糊了。可贤妃喝了之后,头晕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想着,是不是药材配伍出了问题。”

太医皱眉,俯身查看。他伸手捻了点沉淀物,嗅了嗅,神色微动。

苏知微盯着他:“大人可认得这味药?”

“这是……远志。”太医缓缓道。

“不止。”苏知微从袖中取出另一小包,“我在香炉灰里也发现了类似成分。两者气味相近,燃烧后的残留物却更烈。您说,若人日日吸入此香,再服下含同样药材的汤药,会如何?”

太医抬眼看向她:“才人怎知香中有异?”

“我不懂医理,但我懂痕迹。”苏知微声音不高,“灰烬沉淀后析出的物质,与药渣中的杂质几乎一致。这不是巧合。除非——有人故意让这两种东西同时作用于贤妃。”

太医沉默片刻,终于伸手取了一点药渣细研,又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小瓶药水滴入。片刻后,液体泛起淡红。

他脸色变了:“这……是钩吻末。”

“我也这么想。”苏知微看着他,“远志本可安神,可配上钩吻,剂量稍重,便成乱志之毒。若再焚龙涎香助其挥发,不过十日,便能让人心神涣散,恍惚如坠幻境。”

太医猛地抬头:“此药极难入宫,按例需尚药局批条,且须登记来源!谁敢私增?”

“所以我才请您来。”苏知微将用药登记簿推过去,“麻烦大人看看,近几日可有异常采买记录。”

太医翻开簿册,一页页翻过。忽然,他停在一处:“五日前,申领紫菀三两,由内廷供奉司协理入库,签批人为李嬷嬷。”

“紫菀?”苏知微眯眼,“可今日药渣里,并无紫菀痕迹。”

“确实没有。”太医摇头,“而且……紫菀性温润肺,与此药气味全然不同。若有人以紫菀之名申报,实则夹带钩吻末——只需换包改标,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内廷供奉司……”苏知微低声重复,“贵妃兄长掌管的地方。”

太医猛然合上簿册,脸色发白:“这话我听过就算。才人,此事牵连太深,我不过一介医官,不敢多言。”

“我不需要您说什么。”苏知微平静道,“我只需要您确认一件事:这药与香同用,是否足以致幻?”

太医盯着她许久,终于点头:“若连续服用,配合浓烟熏染,确可扰乱心神。严重者,可见幻象,闻虚声,自认罪过而不知真假。”

“够了。”苏知微收起药渣样本,“谢谢大人直言。”

太医匆匆起身告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春桃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廊下,才敢开口:“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查紫菀的入库记录。”苏知微翻开簿册最后一页,“彩云借出来的这份只是副本,但足够看出端倪。真正的问题不在药本身,而在谁能让这种东西顺利入宫。”

“李嬷嬷签的字……”

“她只是执行人。”苏知微合上簿册,“真正能打通供奉司关节的,只有贵妃那边的人。”

春桃咬唇:“可咱们手里没证据证明那包药就是钩吻末,也没法证明香料是她换的……”

“已经有两条线了。”苏知微将样本并排摆在案上,“药从紫菀替换而来,香由专人定时添补。只要追到第一次替换的时间,就能锁定动手之人。”

她顿了顿,看向正殿方向:“明日再去见贤妃,问问她最早出现幻觉是哪一天。”

春桃应了声是,正要收拾东西,忽听外头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两人同时静住。

不是脚步声,是布料蹭过门槛的声音,极轻,像是有人蹲在门外偷听。

苏知微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风卷过,吹得案上纸页哗啦作响。

她低头看去,最上面那页正是用药登记簿,翻开着的那一页,墨迹未干。

她立刻抓起纸张对着光看——边缘有细微的水痕,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压过不久。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

春桃脸色发白:“会不会是……李嬷嬷?”

“她不会亲自来。”苏知微将簿册紧紧攥住,“她是管事的,不会冒这种险。来的,是个跑腿的。”

她迅速将所有样本收进袖袋,又把案几上的痕迹抹平。“今晚不能再碰这些东西。明天一早,我要去尚药局查原件。”

“可您刚说不能打草惊蛇……”

“我已经没选择了。”苏知微盯着门外渐暗的天光,“他们已经开始盯我们了。刚才那人,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确认——我们到底知道多少。”

春桃咽了口唾沫:“那接下来……”

“你去告诉贤妃,让她今晚别焚香。”苏知微声音冷下来,“从明天起,我会换掉香盒里的料。如果他们发现幻象没了,一定会再来。”

她说完,转身走向角落的柜子,从底层抽出一块干净的油布,准备将药渣重新包好。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眼角余光扫过窗纸——

一道模糊的指印,正贴在右下角,像是有人曾隔着纸张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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