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疲惫与方才情绪的大起大落同时涌上，眼皮开始发沉。
白瑾之背靠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某处的灼热与紧绷。
想到陈帆昨夜的毛手毛脚，白瑾之小声嘟囔道：“那你今天不准乱摸了……”
陈帆抬手覆上她饱满的弧度，敷衍道：“不摸不摸……”
窗外月色如水，悄然漫过窗棂。
房内熏香袅袅，只余两人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
听潮轩外，夜色已浓，坊市的喧嚣渐次沉寂，只余几处酒楼歌馆还亮着灯火，丝竹声隐隐传来。
周锋与黑衣人并肩走出听潮轩，檐下灯笼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周锋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未能散尽的阴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曲《明月几时有》的余韵，以及白瑾之惊鸿一瞥的身影里。
黑衣人戴着斗笠，不见其冷硬的面容，侧头瞥了周锋一眼，忽然嗤笑一声，诧异道：“周兄，今日月亮打西边出来了？竟没直奔你那老相好所在的春闺苑？这可不像你。”
周锋脚步一顿，目光掠过远处春闺苑方向隐约的旖旎灯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自见了白姑娘这般人间绝色，春闺苑那些……便撩拨不起兴致了。”
周锋非刻意贬低，而是真心觉得，见过了高山流水，再回头看那些刻意堆砌的假山盆景，便只剩乏味。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低笑摇头：“想不到，一个蒙着面纱、连全貌都未必看清的女子，竟能将你迷成这样。那白瑾之……当真如此特别？”
周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神飘向听潮轩二楼某个隐约透出暖光的窗口，那里是白瑾之登台前休息的厢房方向。
他喉结微动，仿佛还能听见那空灵婉转的歌声在耳边萦绕，还能看见那袭月白旗袍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以及面纱之上，那双仿佛盛着江南烟雨、欲说还休的秋水眸子。
“你这种不近女色的疯子自然不懂她的特别。”
周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再多说一句，心底那簇被勾起的火苗就会烧得更旺，让他更加难以忍受现状的憋闷与无力。
话锋一转，他声音压低道：“那种药……还能继续供应吗？量能不能再大些？”
他所指的，自然是那种能短暂透支灵根潜力、强行提升修为的禁忌丹药。
之前便是靠着黑衣人提供的此类药物，他手下才网罗了一批赵狰孙厉这般的亡命徒，也让他自己的徒儿修为突飞猛进，有了争夺峰主之位的底气。
黑衣人闻言，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斗笠阴影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扫过周锋的脸：“药？周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东西可以给，但前提是……你得先把那个绊脚石彻底搬开。”
“陈帆不死，你再出什么变故，我回去，也不好向上面交差。峰主之争的失败，已经让有些人很不满了。若是再连一个炼气期的小子都料理不了……呵，后续的支持，你想都别想。”
周锋脸色一沉，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
黑衣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因美人而起的些许旖旎遐思。
现实的重压再次袭来，峰主之位、修炼资源、美人……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陈帆这个该死的障碍！
“我明白了。”
周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与焦躁，道：“你放心，他活不了多久。赵狰和孙厉已经去了，两个炼气圆满巅峰，对付一个重伤未愈的炼气后期，万无一失。”
“最好如此。”
黑衣人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周锋眼中寒光闪烁，他召出飞剑，踏了上去，剑光升起，朝着青岚宗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阴郁。
黑衣人看着周锋远去的身影，又是一声嗤笑，随后他走到墙根下的阴影中，身形一晃，竟是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青岚宗护宗大阵外的小城中，一处高墙投下的浓重阴影中，空气微微扭曲。
黑衣人的身影又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此处宅子占地颇广，门庭气派，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王府两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依旧显眼。
正是外门长老王昌立的家族宅邸。
“谁？！”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名身着王家护卫服饰、手持长矛的汉子朝着黑衣人当胸刺来！
他修为不高，仅炼气二层，显然是在此值夜的护卫。
黑衣人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未曾看那护卫一眼，只是随意地一拂袖袍。
一股无形却沛然的力量涌出，那护卫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手中长矛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假山上。
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廊柱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瘫软在地，竟是一击便已重伤昏迷。
“哼。”
黑衣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淡漠地扫了一眼那昏迷的护卫。
一个炼气二层的蝼蚁，竟然也敢对他亮出兵刃，若不是还需要与王家合作，这等蝼蚁，他吹口气便灭了。
他不再理会此人，径直朝着内院深处，王家家主书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
御灵峰，周锋洞府。
洞府大厅内灯火通明，与听潮轩的清雅宁静相比，此处显得格外嘈杂庸俗。
周锋刚踏入大厅，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便劈头盖脸地传来：“哟，还知道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又是去哪儿找你那帮狐朋狗友快活了？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说话的是周锋的道侣，一名容貌普通，颧骨略高的中年女修。
她穿着华贵的锦缎衣裙，头上插着几支金簪，此刻正坐在主位下首，手里捏着一方丝帕，脸上写满了不耐与埋怨。
周锋本就心情不佳，闻言更是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