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锋不耐地挥手,道:“吵什么吵!我出去自然是有正事!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前程在外面奔波应酬?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不懂?我是不懂你在外面花天酒地!”
女修腾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泼辣喊道:“浩儿伤成那样,躺在床上日日喊疼,你做叔父的不多关心,反而天天不见人影!我看你就是嫌我们娘几个碍眼!”
“你!”
周锋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正要发作,另一边又传来嘤嘤的哭泣声。
“大哥……我的浩儿啊……他好惨啊……”
一位保养得宜但眼圈红肿的美妇人哭着走来。
此人正是周锋的妹妹,周浩的母亲,她拿着手帕不住拭泪,抽抽噎噎地道:“那杀千刀的小杂种陈帆,把我浩儿伤成这样,这都几天了,你怎么还没把他弄死给浩儿报仇啊?你是不是不疼浩儿了?你是不是怕了那林浩川?我可怜的浩儿啊……”
哭声凄切,搅得周锋脑仁嗡嗡作响。
看看眼前撒泼埋怨的道侣,再看看哭哭啼啼的妹妹,厅内还有几个噤若寒蝉的侍妾低着头不敢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味、药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烦闷气息。
这一切,与听潮轩中白瑾之弹奏琵琶时那份清冷脱俗,忧郁动人的身影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周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上好的灵木茶几瞬间布满裂纹!
“都给我闭嘴!”
周锋怒吼一声,筑基期的威压不自觉散开,吓得厅中女眷们脸色发白,哭声骂声戛然而止。
“报仇?我难道不想报仇?”
周锋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妹妹,又扫过道侣,道:“我比你们更想那小子死!我已经派人去了!两个炼气圆满巅峰的高手!你们急什么?等着消息便是!”
他这怒吼,半是真怒,半是做戏。
赵狰和孙厉刚派出去不久,哪能这么快有结果?
不过是演给家里这些只会哭闹的女眷看,表明自己尽力了,堵住她们的嘴,也让自己的烦躁有个宣泄的出口。
“来人!”周锋冲着厅外厉喝。
一名值守的炼气中期弟子连忙小跑进来,躬身道:“师尊有何吩咐?”
“去!看看赵狰和孙厉回来了没有?问问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这点小事都拖拖拉拉!”周锋语气严厉,仿佛真的在催促手下办事不力。
“是!弟子这就去问!”那弟子不敢怠慢,领命后匆匆退下。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周锋粗重的呼吸声。
女眷们被他刚才的怒火震慑,一时不敢再言语,但眼神中的埋怨与期盼却未减少分毫。
周锋烦躁地在大厅中踱步,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白瑾之的模样。
那清丽的侧影,那婉转的歌喉,那蒙着面纱却更添神秘的风情……
若是能将这样的女子金屋藏娇,红袖添香,哪还用再面对家中这些庸脂俗粉,又哪会被这些琐事烦扰得心头火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方才那名弟子去而复返,脚步却比去时慌乱急促了许多。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奔进大厅时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
“师、师尊!”
那弟子声音发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禀报道:“弟子……弟子奉命前去联系……路过后堂时……发现……赵狰师兄和孙厉师兄的……他们的魂灯……灭了!”
“什么?!”
周锋猛地转身,双目圆睁,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魂灯灭了?
这才多久?
赵狰和孙厉,两个炼气圆满巅峰,去对付一个伤势未愈的炼气后期陈帆……
竟然……死了?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针落可闻。
周锋道侣和妹妹也忘记了哭闹,愕然地看着周锋瞬间铁青的脸色,以及那弟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周锋的脊背。
周锋那道侣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尖着嗓子道:“两个炼气圆满,去杀一个炼气后期竟然死了?你再说一遍!”
那弟子被她的气势吓得浑身一抖,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
他哭着道:“师母……弟子不敢胡说……赵师兄和孙师兄的魂灯……确实灭了!灯盏碎裂,魂火尽散……弟子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来报……”
“怎么可能!”周锋的妹妹也站了起来,她脸上还挂着泪痕,难以置信道:“死了是什么意思?陈帆杀的?他一个伪灵根的废物,凭什么?!”
周锋盯着匍匐在地的弟子,瞳孔深处有寒光在疯狂闪烁。
“你看清楚了?若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弟子不敢!弟子万万不敢!弟子、弟子愿以心魔起誓,绝无半句虚言!”
“真的死了……”周锋喃喃重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如同阴云笼罩的山岳。
大厅内死寂得可怕,只有那弟子压抑的喘息和磕头声。
周锋的道侣脸色变幻,忽然尖声道:“绝不可能是陈帆!他一个炼气九层,就算全盛时期也绝不可能同时击杀两个炼气圆满巅峰!定是……定是林浩川那厮出手了!”
她越说越肯定:“对!定是林浩川!他护短成性,定然是暗中保护那小子,出手杀了赵狰和孙厉!”
这话一出,周锋浑身一震,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如果……如果真是林浩川出手……
那他暗中网罗亡命徒的谋划,岂不是全暴露了?
虽然青岚宗内,筑基长老们心照不宣,都会收些侍妾,但那些大多是出身小家族或散修中的良家女子,身份清白,即便有些瑕疵,宗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那些杀人越货的散修,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修炼的功法驳杂邪异,说是魔道余孽都不为过!
这若是被捅到执法峰,即便他姐姐是宗主的侍妾,也绝对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