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颤抖着,每靠近丹药一寸,都仿佛耗尽了莫大的力气。
终于,指尖触及了那冰冷却又隐含着诡异生机的丹药。
王崖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老泪从深陷的眼角滑落,混入桶中碧绿的药液,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猛地张开嘴,将最后一枚黑色丹药,连同那缠绕不散的黑气,一起吞入了腹中!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王崖喉咙里爆发出来!
桶中碧绿的灵液骤然沸腾翻滚,大量精纯的木属性灵气被他干涸的身体疯狂吞噬,却又被丹药中那股阴冷霸道的力量迅速侵染、转化!
王崖枯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蠕动,深陷的眼窝中迸发出骇人的幽绿色光芒!
整个书房内的灵气剧烈动荡,油灯瞬间熄灭,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只有木桶方向,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骨骼重组般的咔咔声,以及夹杂着痛苦、疯狂与一丝解脱的沉重喘息。
王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呼吸粗重而混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木属性灵气吞入腹中。
王昌立和王志创则蜷缩在地上,两人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面色青白交替,汗水浸透了衣衫,显然仍在承受巨大痛苦,但眼中那份疯狂与渴望,却愈发炽烈。
枭夜静静站在黑暗里,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他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等待着,直到三人身上最剧烈的痛苦波动稍稍平息,那萦绕不散的黑气开始有规律地随着呼吸吞吐,他才缓缓开口。
“丹药之力已初步唤醒你们沉寂的生机,并将我圣教独有的幽冥灵气种入你们丹田。接下来,我传授你们功法口诀,引导真气运转,修复己身,冲破关卡。”
话音落下,枭夜并指如剑,指尖骤然亮起一点极其凝练、却让人望之生寒的灰色光芒。
他凌空虚划,光芒随之流淌,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个扭曲、怪异、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着他的指尖游走,分成三股,分别射向王崖、王昌立与王志创的眉心!
“凝神静心,接受传承!”
三人浑身剧震,只觉一股冰寒刺骨、却又蕴含着庞大信息的神念洪流,强行涌入识海!
王崖感受着脑海中那庞大阴邪的传承,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阴冷而充满侵蚀性的幽冥灵气,正在按照功法路线自行缓缓运转。
所过之处,原本因年迈和伤势而枯竭萎缩的经脉,竟传来阵阵麻痒刺痛,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新的水流,哪怕这水流浑浊阴冷,却也带来了久违的活力。
甚至……他那停滞了近一个甲子、早已死寂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迹象!
王崖眼中幽光大盛,最后一丝犹豫被求生的本能和对力量的渴望彻底碾碎。
他不再抗拒,主动按照脑海中传承的路线,引导体内那缕幽冥灵气加速运转。
王昌立和王志创更是早已被功法中描述的种种强大效果与复仇的希望冲昏了头脑,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修炼。
一时间,书房内黑气缭绕,温度骤降,隐隐有凄厉的风声和仿佛来自九幽的呜咽声在三人周身响起,衬得这黑暗空间愈发阴森可怖。
……
听潮轩,天字号房。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柔柔地洒在床榻上时,陈帆悠悠转醒。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雅冷香,怀中是温香软玉。
白瑾之背对着他,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轻浅,仿佛还在熟睡。
但陈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以及那稍快了一些的心跳。
又在装睡。
陈帆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也不戳破。
他低下头,在她光滑细腻的后颈上轻轻啄了一下,感受到怀中娇躯明显一颤,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翻身坐起。
身后温暖的怀抱骤然离开,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与温度随之消逝。
白瑾之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空落,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倚靠。
她再也装不下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转过头,便见陈帆已经坐在床边,正在穿衣服。
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背影,侧脸线条分明。
“醒了?”陈帆头也不回,声音含着笑意,道:“还是说……是在装睡?”
白瑾之脸颊微热,拥着锦被坐起身,青丝如瀑散落肩头,衬得那张莹润动人的小脸更加我见犹怜。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问道:“公子……今晚,还来吗?”
陈帆系好衣带,转身看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我在外已经待了两日,是该回宗门了。师尊虽不管束,但离开太久总是不好。”
白瑾之闻言,眸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份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陈帆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白瑾之脸一红,却没有否认,只是细声道:“妾身……会想公子的。”
“放心。”
陈帆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下巴,承诺道:“只要一有空闲,我定会过来。谁让白姑娘这手法,让我尝过之后便念念不忘呢?经脉舒畅的感觉,可比打坐调息舒坦多了。”
这话说得暧昧又直白,白瑾之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看来……柳姨说得果然没错。
他真的……很喜欢。
“妾身……知道了。”
白瑾之红着脸,道:“妾身一定会勤加练习,下次……下次定让公子更舒坦些。”
陈帆闻言,又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好,我等着。”
说罢,不再留恋,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白瑾之怔怔地望着门口方向,许久,才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