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之掀开锦被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云鬓微乱,双颊晕红,眉眼间少了往日的淡淡忧郁,多了几分被滋润后的柔媚光彩,肌肤莹白透亮,仿佛上好的瓷器。
“要好好修炼……《碧波玄心诀》和《柔水润脉诀》都要练好……”
她对着镜子,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明亮的光芒。
……
陈帆下了楼,清晨的听潮轩大厅格外安静,昨夜的喧嚣早已散去,只有几名侍女在轻手轻脚地打扫。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新熏香,混合着晨间特有的凉意。
他一眼便看到靠窗的位置,钱富贵正瘫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几碟灵果点心和一壶灵茶,正有气无力地往嘴里塞着一块晶莹的糕点。
与平日那副精神焕发、骚包十足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钱富贵眼圈泛着明显的青黑,脸色有些发白,一副极度透支、萎靡不振的样子。
陈帆诧异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挑眉道:“钱兄,这才一夜不见,怎地如此憔悴?莫非是突然顿悟,放弃了坚持筑基的伟大理想,转而潜心向骄奢淫逸之道,以至于走火入魔了?”
“看你这严重肾亏的样子,昨晚是喊了几位美人侍寝啊?”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格外清晰。
旁边正在擦拭桌案的几名侍女闻言,忍不住噗嗤低笑出声,又慌忙掩住嘴,肩膀却不住耸动。
钱富贵被噎得直翻白眼,费力地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又灌了一大口灵茶,才没好气地瞪了陈帆一眼:
“陈兄,你可别乱说!污我清白!我这是……对账对到了现在!整整一夜没合眼!”
“对账对了一夜?”
陈帆更惊讶了,上下打量着他,感慨道:“钱兄竟如此勤勉,佩服佩服。”
“唉,今时不同往日啊。”
钱富贵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脸上露出几分罕见的疲惫与认真,道:
“这听潮轩刚接手,里头门道多着呢,不亲自盯着,心里不踏实。老头子那边……可是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呢。”
“我要是不勤勉点,做出点样子来,怎么赢得老头子的青睐,怎么在一众兄弟姐妹里出头?”
陈帆了然地点点头。
四海商会这等庞然大物,内部继承权的争夺恐怕比世俗朝堂内的派系倾轧更为激烈血腥。
钱富贵资质一般,所能依仗的,除了母亲的宠爱,便是这经商的手腕和这份肯吃苦的劲头了。
“当真佩服。”陈帆真心实意道,也伸手取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
糕点清甜不腻,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灵气,确实是好东西。
“佩服啥,都是被逼的。”
钱富贵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挤眉弄眼道:
“怎么样陈兄,这两天……白姑娘伺候得可还周到?我看她气色可是比之前更胜三分啊,啧啧,陈兄果然厉害!”
“我若是真被她伺候周到了,你就等着哭吧。”
陈帆懒得搭理他这荤话,自顾自倒了杯灵茶,慢悠悠喝着。
两人简单用了些早点,钱富贵虽然疲惫,但操纵灵舟返回的精力还是有的。
不多时,那艘熟悉的、鎏金嵌玉、骚包至极的灵舟便自听潮轩后院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岚宗方向疾驰而去。
灵舟穿云破雾,将那座逐渐苏醒、热闹起来的坊市远远抛在身后。
陈帆站在舟头,迎着晨风,回头望了一眼听潮轩的方向,脑海中闪过白瑾之那双含羞带怯、却又盛满依赖的秋水眸子,嘴角微扬。
而钱富贵则一边操控灵舟,一边揉着太阳穴,嘴里嘀嘀咕咕地计算着昨夜的账目盈亏,偶尔哀叹一声又亏了,完全沉浸在他的经营里。
一个时辰后,飞舟飞回了青岚宗的地界。
正午的阳光透过御灵峰上方的薄雾,洒下斑驳光影。
灵舟缓缓降落在林浩川洞府外的平台上,舟身流光收敛,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兄,我就送到这儿了。”
钱富贵打了个哈欠,眼圈下的青黑愈发明显,摆摆手道:“我得回去补个觉,这账对得我神魂都要出窍了。”
陈帆跃下灵舟,拱手道:“辛苦钱兄相送。”
“客气什么。”钱富贵懒洋洋地操控灵舟调头,又挤出一丝猥琐笑意,压低声音道:“陈兄若想白姑娘了,随时传讯,兄弟我安排灵舟接你!”
说罢,灵舟再次升起,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钱富贵的内门弟子院落飞去。
陈帆摇头失笑,转身朝洞府入口走去。
值守的林卫峰正在石阶旁打盹,听到脚步声,睁开惺忪睡眼,见是陈帆,脸上露出慈祥笑容:“陈小哥回来了?”
“林伯。”
陈帆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包听潮轩打包的灵食,道:“路上看见的,也不知道您爱不爱吃。”
听潮轩的这些东西皆是蕴含柔和的水属性灵力,既然白瑾之的灵力能够梳理自己的经脉,那说不定这些灵食也能对林伯的伤有些好处。
林卫峰接过油纸包,眼中笑意更浓:“你这孩子,有心了,快进来。”
陈帆点头,迈步走入洞府阵法范围。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阵法光幕后的瞬间,不远处的一棵古树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转身,朝着御灵峰周锋长老的洞府奔去。
踏入洞府大阵后,这位身穿灰色弟子衫的青年修士匆匆穿过前院回廊,来到洞府深处一间静室门前,躬身低声道:“师尊,弟子有要事禀报。”
片刻,静室石门无声滑开。
周锋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灵力流转。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何事?”
“回禀师尊,”那弟子恭敬道:“陈帆……回来了。钱富贵的灵舟送他回来的,此刻已进入林峰主的阵法范围。”
周锋眉头一挑:“终于回来了。”
那弟子小心翼翼问道:“师尊,是否需要弟子们继续盯梢?”
“不必了。”
周锋摆了摆手,道:“赵狰和孙厉的事,已经打草惊蛇。我要亲自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