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月亲眼看着拓跋弘的马车走的,他前脚刚离开,她后脚就出了门。
“公主,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拓跋月没说话,左转右拐的,越走人越少,越走越僻静。
直到眼前出现揽云阁的招牌。
招牌上已经挂上了蛛网。
彩珠看着门上的封条,有些疑惑。
“殿下,这里都被查封了,咱们来做什么?”
拓跋月轻轻推了一下,门就应声而开。
顺着一条小路走进去,两旁的花花草草早就已经疯长出来。
一看就是长久以来无人打理的样子。
“这里,是南疆质子容珩的住处。”
彩珠吓了一跳。
“殿下,都说他有反意,已经被大晟皇帝遣返回去了,估计现在人都变成坟了。”
她左右摇头,抱着自己的肩膀。
“这里阴森森的,咱们还是走吧。”
拓跋月搂着她,不仅没往外走,还往里走去。
推开房门,里面乌漆麻黑的,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殿下,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谁告诉你他死了?”
拓跋月走过去,燃亮屋里的油灯。
房里简单雅致,能看出主人曾经细心打理过。
每一处的细致都能看得出来。
“昭宁公主就把咱们晾在这,不主动,不拒绝,我看她也是不想负责的。”
“所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要趁早找别的出路才是。”
拓跋月翻看着书本,有些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可他是个质子不说,现在又是待罪之身,您是不是找错了人?”
彩珠本能的跟着拓跋月,把她动过的地方又恢复原样。
“他才不是个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拓跋月把两本书摆在砚台两边。
“这个是我们北燕,这个是南疆,而中间是大晟朝。”
“如果我们和南疆联盟,大晟是不是首尾难顾,进而腹背受敌?”
彩珠点头。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不要大晟了,要去南疆?”
“不错,有备无患,这趟我不能白来。”
彩珠瞬间脸又垮了:“可是,公主,这么远的路,怎么去啊!”
“大晟再怎么说也还有三皇子在,可南疆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况且……“
“听说那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子最多了,能不能不去。”
“皇兄的路,走到头了。”
“可是我才刚刚开始,眼前的路我还看不清,趁着赵平还没死,皇兄没时间顾得上我。”
拓跋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眼光落在角落里一截还没编完的络子上。
她弯腰捡起来,上面早已蒙尘。
“现在走,是最好的时机。”
彩珠虽然怕,但也没办法,除了硬着头皮跟,没有别的出路。
“奴婢不是怕死,可是以您的身份,万一被发现,到时候……”
拓跋月拉着彩珠的手就往外走。
“别啰哩巴嗦的,我前几天就侧面透露过,说想要北燕,你这就去准备一下。”
“让哈利暗中跟着。”
***
两道人影消失在门外,转角处转出一个人。
她走进房间,扫了一圈,眼睛落在桌上的两本书和砚台上。
回到公主府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殿下,拓跋月的确另有私心。”
她重新把书和砚台摆成和刚才一样。
“看样子,她是要打算去南疆找容质子,噢,不对,应该是南疆的新王。”
云昭好像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一点都不惊讶。
“我病了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不该再病下去了。”
“可是,拓跋弘还没走,北燕可汗的国书还摆在皇上的案前。”
秦澜依然有些担心,如果圣旨真的下来,那该怎么办?
“就算我推脱不掉,你以为,两国联姻就能这么草率?”
云昭看着桌上新捞回来的鱼,又把它丢进缸里。
“更何况还有姑祖母那一关呢。”
“放心,皇帝还没想到更好的理由可以说服她。”
她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想去摸那唯一一条纯黑的鱼。
“萧桓还没有消息吗?”
秦澜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背后默默的摇了摇头。
云昭咬着唇,看向手里那枚靖安司的腰牌,这是萧桓出城后派人送回来的。
起初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心头却觉得隐隐不安。
沉舟在阴影了晃了晃,他来了一会儿,没敢出声打扰。
秦澜努努嘴。
“殿下。”
沉舟恭敬的行礼。
“萧大人有消息了。”
鱼缸里的水突然晃动了一下,吓得鱼儿四处逃窜。
云昭把手按在缸沿上,似乎有些抖。
“他,死了。”
“什么?”
云昭很是吃惊,一脸的不敢相信,连秦澜都目露惊讶。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可打听清楚了?”
沉舟被她抓的有点疼,但也没敢躲。
“回殿下的话,说是被容公子设计害的,半个多月前,探子就再也没见过萧大人。”
云昭轻轻的推了一把沉舟。
看着自己冻的有些发紫的手。
“萧桓他机智聪慧,武功卓绝,怎么可能被容珩弄死?”
秦澜的确有些不敢置信,他的心机比不过谢然,但也绝对不是个莽夫。
“可找到尸体了?”
云昭的声音有些发抖。
沉舟摇头,“没,但探子听到容公子亲口说过。”
云昭用力的握着那块木牌,唇上已经被咬出牙龈。
“去查仔细了,让他们不仅要放着容珩,更要防着谢然的人。”
“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沉舟领命刚想走,又被云昭叫住。
“沉舟,你师父目前安置在积云寺里,但那里是谢然的地盘,你找个机会把他接走。”
沉舟一愣。
“办好之后,我要你带着秦澜的影卫和靖安司的人一路尾随拓跋月。”
“她要去南疆找容珩,我知道她的目的,但我要知道更详细的计划。”
“殿下,我曾经背叛过您,您就真的这么信得过我吗?”
沉舟忍不住问出口,这也是秦澜想知道的。
“放眼京城,没人比我更出的起价,沉舟,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沉舟走了,云昭的双肩终于塌了下来,她无力的坐在石凳上。
“秦澜,你说,他真的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