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季来的总是那么及时,才十月的天气,院子里的树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随着阵阵北风发出呜呜声响。
夜里听起来,更像是有人在哭。
云昭一大早就起来,稍微装扮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不再像个病秧子。
她先是进宫见了荣安大长公主,然后带着云萝和云霆去见皇帝。
今个是云萝的生辰,这小丫头显得格外高兴。
去年生辰她被云昭带出去鬼混,不仅没收到礼,还挨了一顿骂。
今年不同了,进了十月她就乖乖的待在荣安身边,乖的像换了个人似的。
“孙儿见过皇祖母。”
云煜早就在偏殿里等着了。
“婉容见过大长公主,长公主殿下,郡主,世子。”
婉容依旧是那副安静贤淑的模样,这一点让荣安很是满意。
“免了免了,都坐,坐。”
云萝还是乖巧的坐在荣安身边。
“皇帝,本宫怎么瞧着你最近瘦了?”
云煜赶紧陪笑:“祖母,孙儿是前段时间胖了,现在又清减了两斤。”
“放心,好着呢。”
他又把眼光放在云昭身上。
“阿姐,朕看你的脸色好了不少,可是大好了?”
云昭点了点头。
“这都要谢云萝,是她来陪我小住了一段时间,我感觉好多了,谢陛下关心。”
云煜脸上的笑稍微顿了一下。
明显感觉到了过分的礼貌和疏离。
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阿姐,那你要怎么谢我,今天,可是我的生辰噢。”
云昭宠溺的看向云萝,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爱。
“把我的公主府送给你,好不好?”
云萝一撇嘴,“没有你的公主府,叫什么公主府,我才不要。”
她一句无心的话,似乎触动了云煜。
他陈默的低下头,看着在眼前的那杯茶。
太监冯全挪着小碎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嘀咕了几句。
云煜听完摆摆手。
“皇帝可是有公事要忙了?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们自己乐呵乐呵就行。”
云煜连忙摇头。
“不是公事,是赵平,告了一个月的病假,这不又来延期了。”
荣安一听倒显得更开心了些。
“他啊?什么病?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
云煜一乐:“听说是家里闹了虫灾,一时间被惊吓了。”
“还有他夫人和浮生阁里一个叫锦书的伶人私通。”
“这事传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的,想必是没脸见人了吧。”
他不来才好呢,一辈子都不来才好呢。
云煜巴不得他病,最好一病不起,死家里。
他甚至想做个小人贴上生辰八字,天天晚上用小针戳。
“浮生阁怎么了?”
随着声音响起,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家转头一看,进门的人正是谢然。
他今天穿了件新衣裳,银色的缎面上用暗纹隐约的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头上是银色的发冠,就连鞋子也都是银缎面的,整个人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呀,这不是世子哥哥嘛,你怎么有空来了?”
云萝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满眼放光,哪有几个少女不怀春的?
哪有几个女人不好色的?
谢然行了个礼,乐呵呵的回答道:
“郡主,大长公主殿下说,今天是你十七岁的生辰,所以,让我来凑个热闹。”
“真的吗?那太好了,世子哥哥的礼一定是我喜欢的。”
云萝倒是毫不客气。
“阿姐。”
云霆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都十七了,怎么还不知羞的管人家要礼物的?”
谢然很自然的就坐在了云昭身旁。
“郡主放心,一定包你满意。”
他刚坐下,就塞了个银碳炉给云昭。
虽然还不是很冷,但放在手心里,也是暖暖的。
“刚才臣听到陛下说浮生阁,什么大街小巷的,难道是在背后说赵相的坏话?”
“你别胡说八道。”
荣安用手指了指他:“你这小子,少说一句能死吗?”
“我们哪是说他坏话?难道不是实话吗?”
谢然乐了,“当然是实话,公主殿下我跟你说,你不知道那话本子写的可生动了。”
“还说相府夫人鬓染霜,偏贪伶子墨花香,诗词唱和三更后,红墙春夜韵悠悠。”
“世子,你真就不能少胡说两句?”
云昭斜了他一眼。
“云萝今年十七,不是七十了,云霆也还小,你别带坏他们。”
谢然赶紧用手挡住嘴巴,“抱歉,抱歉。”
荣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皇帝,北燕的联姻,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那皇子已经来了三个多月了,不适合再留下去了吧?”
老太太自打上次劫了羊毛的事之后,对北燕的作为就更加不瞒。
现在已经开始公然的逐客了。
“姑祖母,好歹,来者是客,您就别为难皇上了。”
云昭适时插嘴,她可不希望拓跋弘现在就走。
赵平还没死呢,她得让他手里的通敌证据流出来才行。
这事只要一摆上桌面,那就是国事,不仅赵平得噶,就连他拓跋弘都没好果子吃。
所以,这婚事,北燕可汗还有脸谈吗?
到时候就是嫁公主,而不是娶公主。
“皇祖母,朕想过了,就算阿姐愿意,朕也不会同意让她出嫁的。”
云昭倒是有些意外,虽然有些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话。
“阿姐身子不好,绝对受不住北边的苦寒之地,朕舍不得她去受苦。”
听他这么说,云昭还是有些暖心的,至少,他还没有心狠到用这个法子除去她。
“至于联姻,朕想着破格封赏一位宗族女子,替阿姐出嫁。”
荣安不住的点头。
“皇帝,你能这么想,本宫真的很高兴,说到底,还是血亲最亲。”
云昭听到这句话,有些暖心,但更绝的讽刺。
上一世,难道就不是血亲了吗?
他不还是决定和赵平联手将她毒杀吗?
这一世,应该不是不想,是没有机会,没有这个本事吧。
云昭抬起头。
“谢皇上体恤,只是,你还记得上次训鹰台的事吗?我查到了,是赵平干的。”
“您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