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煜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今天还能再度被提出来。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
“此事顾爱卿是大大的功臣,朕已经封赏过。”
“至于赵平,他都那样了,应该也用不着朕费事了。
云昭就知道,他是不会揽事的。
赵平死是他们姐弟共同的目的。
云煜要的是他的死与自己无关,日后好能把他的手下收为己用。
云昭要的是,他的死除了屈辱,还有被世人唾骂,被人钉在耻辱柱上。
就连历史里都不许有他的一任何一笔。
她要让他接受国法的制裁,让云煜亲自把屠刀架到他的脖子上。
“好了,今天既然是郡主的生辰,那我们就不要说公务了,不如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谢然顺势把话题接过来,让尴尬的气氛有了一丝转变。
他拍了拍手,外面走进几个人。
都穿着玄色的紧身武服,腰间佩着木剑。
脸上都戴着银色面具,各不相同,有的狰狞,有的和善。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没戴面具,云萝左看右看都觉得眼熟。
“呀,这不是萧大人吗?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用手指着,云煜也看的有些发怔。
那男子侧脸线条硬朗,眉眼深邃,紧抿的唇和神情竟真的有些像萧桓。
正在大家还在发呆的时候,乐声响起。
几个健硕阳刚的男子随乐起舞。
是舞,也是武。
动作中带着杀伐之气,时而婉转悠长,时而翻腾跃起。
云昭看着那个酷似萧桓的人,只看了一瞬,眼神就偏离开。
她知道,云煜在看她,谢然也在看她。
谢然是在提醒云煜,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在告诉云昭,萧桓是真的死了。
如果她相信他真的死了,还能这么无动于衷的话,那她才真的是让他可以联手的人。
一曲剑舞,三个外行人在看热闹,三个局中人在演戏。
还真是累。
“萧大人,皇帝哥哥,你真的让萧大人舞剑替我庆祝吗?”
谢然赶紧接话:“郡主,他们只是长得像,并不是萧大人。”
云萝看着那人的背影:“祖母,您看,真的好像呢。”
随着上来的是,是几个乐师。
抱着琵琶、拿着洞箫,携筝的伶人干脆席地而坐。
先是调了几个音调,然后,一缕清越带着几分活泼俏皮的曲子便在耳边响起来。
是首京城民间流传很广的童谣小调,调子简单,朗朗上口。
还有两人在惟妙惟肖的按着话本子上表演。
没有说话,都是动作。
但云萝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一边看一边点头。
嘴巴长着,就是半天都没说出来名字。
很快曲风一转,变成了绵软悠长的调子。
荣安一听,也被吸引过去了。
这是她哄云萝睡觉时的曲子,已经是十几年前了。
云霆也看向云萝。
“姐,这不是咱们小时候听的吗?”
“一听这首你就尿床,不听还睡不着。”
一句话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好像突然之间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他们还没有尊贵身份的时候。
“这谢家小子,还真是有心了,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东西都能被你淘弄到。”
“殿下,郡主和世子喜欢就好。”
谢然准备的的确充分,偏殿里除了奴才都是主子。
叫他来,还不就是搭戏台子的?
“好了,郡主,你喜欢什么生辰礼呢?”
谢然乐呵呵的问。
云萝倒也不客气。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好,那就请郡主欣赏吧。”
几名侍从抬上来一幅巨大的素棉,足有半堵墙高,在轩中竖立起来。
一张桌,一些染料,和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细密的鼓声伴着竹笛,低沉而嘹亮。
光线透过白布,将伶人的身影映在上面。
两人交替着从白布后面走出来,一看竟是一对孪生兄弟。
长得一样,穿着服饰,发型动作,都是一模一样。
两人露个脸行完礼,隔着白布开始跳舞。
动作还是一样,可白布上作出的画却完全不同。
一面是黑白间夹杂着紫色,那抹紫显得格外艳丽扎眼。
一面是靛青和藤黄,毫无章法的被胡乱的涂在上面。
曲乐中不知何时又加进了二胡和长啸,听着像各奏各的,但却出奇的协调。
云昭看了一眼身边的谢然,他的眼光停在伶人身上。
似乎对他们的表演很是满意。
“世子还真是有心了,竟安排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
谢然扇着扇子转回头。
“郡主喜欢,不知公主可喜欢?”
云昭把他给的手炉放在一边,特意端起茶壶给谢然倒满。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喜欢。”
“你觉得萧桓的死,是更伤我,还是更伤皇上?”
“不过也没关系,他是无论如何都猜不出,是你做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谢然手边的扇子停了,眼神里有明显的惊讶。
“殿下可是查清楚了?我可没收到过这种消息。”
“哇,好漂亮,祖母,您看。”
云萝雀跃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暂时打断了两人的说话。
开始杂乱无章的画作,此时已经初见轮廓。
靛青藤黄这一面,看起来像是一幅千里江山图的缩影,山峰深邃,植被繁茂。
黑白紫那一面更生动鲜活些,用黑线勾勒着紫色的凌霄锐,清冷中带着高贵。
婉容偶尔和云煜在低声交谈,也不知说了什么,总是能引他一笑。
长啸和竹笛先离场,随后是筝,最后只留一曲琵琶还在演奏着。
两名孪生的舞者终于完成自己的最后一笔。
“恭祝郡主芳辰吉乐,玉体康泰,韶华永驻。”
“好好好,真好。”
云萝迫不及待的在两幅画前转来转去,左瞧瞧又看看,都喜欢。
“你们为什么不分开画,我都好喜欢怎么办?”
谢然站起身,向殿外勾了勾手指。
“郡主,不如让他们现场替你裁一件新衣如何?”
云萝摇头。
“不好,我两边都想要。”
“那就做成两边的,两面都可以穿。”
云萝立刻笑了。
“我不信,世子哥哥你的嘴最会骗人了。”
云萝的身后伸出一把长剪,直直刺向已经干透的布料。
几个转身,布料已经被剪破了几个大洞。
谢然看着云萝一直微张的双唇,不停的给她扇风。
“郡主,你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看着便是。”
片刻间一件大氅的雏形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件山河凌霄氅,便送予郡主。”
“愿郡主,岁岁今朝,欢愉长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