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外面有人自称是浮生阁的旧识,有事求见。”
门口的侍卫躬身回话。
容珩深深的吸了口气,表情变得温善,声音轻柔。
“容止,继续留在这里享受你所剩无几的时光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你放心,兄弟一场,为了不让你孤单寂寞,我会让别人用过的女人们一起去陪你的。”
话说完了,人也走了。
容止除了用愤恨的眼神怒瞪以外,没有其他办法。
终于在一处幽静偏僻的草药园子里,容珩见到了那两个浮生阁的旧识。
他的确认识,但叫不上名字。
“是谢然让你们来的?”
容珩捻起手边不知名的草药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容公子,是世子让我们来助您的。”
“是吗?那来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一切尘埃落地了,还助什么?”
容珩的眼神一直放在草药上,压根就没看这俩人。
“莫非公子不是以为夺了位就天下太平了吧?”
容珩没说话,用手撕扯着草药根。
“公子以为,萧桓真的就死了吗?”
容珩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
“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找到他的尸体,就算被野兽吃了,也该留层皮吧?”
容珩终于舍得放下那些草药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他死不死的又能怎样?”
“就算不死也是重伤,我不信他有那个本事,能回得去。”
“我以为南疆只有我一个人希望他死,没想到谢世子居然也是这么想的。”
男子往前走了一步,又转头往四周望了望。
“容公子,世子说他很佩服你的野心和胆识,更佩服你的忘恩负义。”
容珩终于抬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至少,我敢作敢当,不像某些人,天天活在暗处,自以为可以操控所有人。”
“自信的人我欣赏,但自负的人就是愚蠢。”
两人听着,知道他的话里满是不敬,却也不敢说什么。
其中一个人是曾经夜里去过质子府送消息的人,他倒是见过两面。
“所以,你叫什么?他又是谁?”
“在下许由,他叫唐吉。”
容珩往前走了两步:“也好吧,既然是世子让你们来的,那你们便留下好了。”
“我不管你们还有什么其他任务,但是,别擅自做主,否则,哪怕我是王,也救不了你。”
这时,门口来了个深色衣裳的中年人,低眉顺眼的在容珩耳边说了两句。
容珩在许由和唐吉两人脸上扫了两圈。
“前面的院子,你们住着,还是哪句话,别乱跑,老实点。”
说完,他袍袖一挥,转身离去。
另一处幽静的庭院里,站着两个瘦弱的男子。
俩人身上满是污迹,一个弯着腰用手摸着肚子,一个背着手,抬着头,正四处溜达。
容珩站门口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谁。
“你们到底是谁?”
背着手的男子听见声音,头一扭,眨巴眨巴眼睛。
“哎呦,这不是容公子么,怎么,老熟人不记得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自己的脸。
容珩在那张花猫似的脸上看了半天,终于开口:
“拓跋月,你这是干什么?穿成这样,顶着北燕四公主的头衔敢跑进南疆的地界。”
“哼,我看你,享年也就只能活到今年了。”
拓跋月用袖子擦脸,谁知越擦越脏。
“容公子,我可听说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大晟质子的身份了,你是南疆王,新王。”
“咱们好歹也算是旧相识,你不会把我交出的,对吧?”
咕噜噜,正说话的功夫,拓跋月和彩珠的肚子发出一连串的肠鸣。
容珩上下打量一番。
“你别告诉我一天没吃饭了。”
“错。”
拓跋月伸出两根手指。
“是两天。”
容珩把她们领进一间干净的房子,让人去拿吃食。
“别告诉我,就你们俩来的。”
拓跋月点头,端起桌上的水就大口灌,自己灌完还不忘给彩珠倒。
“别告诉我,你专程跑这么远来找我的。”
拓跋月还是点头,她不停的给自己顺气,喝的太急,差点噎死。
容珩也点头,“好,很好,一猜全中。”
不一会儿,两个下人端着食物送了进来。
拓跋月一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拉着彩珠坐下。
彩珠开始还犹犹豫豫的不敢,实在饿的受不了了。
短短的说了句:“容公子,失礼了。”
还没坐,手就伸上来了,要不是怕烫,她才不想用筷子。
香茅糯米饭,蕉叶包烤鸡、酸笋竹筒鱼、香料烤鹌鹑,全是肉,她喜欢。
容珩坐在一旁干等,一边看着两个饿死鬼投胎的人。
心里琢磨着,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这里?
找自己做什么?
私自逃跑还是早有筹谋?
难道是为了萧桓而来?
他的思绪很是烦乱,回来的这些日子里,他脑子里总会想起一个人。
一个劝他完事以大局为重的女人。
一个当初和他一起站在河里的女人。
一个把他的头抱在胸口,轻声安慰的女人。
他知道她病了,是因为自己吗?
还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萧桓?
直到一只油手轻轻拽着他的袖子。
“容公子。”嗝儿……拓跋月指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饱了。”
容珩看着一桌子的狼藉,还真是,一粒米都没剩下。
亏着骨头和盘子是啃不动,否则,啥都别想留。
要不是他还认识拓跋月这张脸,要不是她北燕四公主的身份。
估计死在南疆都没人知道。
“行了,现在吃饱了也喝足了,可以说说正经事了吧?”
“你来找我干什么?”
拓跋月甩了甩袖子,“我们大老远来的,给套衣服,让我们洗个澡,好不好?”
容珩直翻白眼,这幸亏是他当上了南疆的新主子。
否则,怕是都招待不起这俩人。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
“来人,去给她们找两套女人穿的衣裳来。”
“别,要男装两套,谢谢。”
“还有,去准备水,本姑娘……不对,本公子要沐浴。”
容珩一甩袖子。
“女人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