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宫檐下，几根透明的冰凌子悬着，滴滴答答化着雪水，滴在青石板上。
昨夜新雪还未化尽，被寒风卷起的雪沫子，肆意扑打在朱红宫墙上。
云昭裹紧了身上孔雀蓝的华丽大氅，领口处银亮的极品银狐毛，衬得她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愈发洁白透亮。
她正发呆的看着化雪，听着心腹的回话。
“殿下，长春宫已彻底封禁，里外都换上了咱们的人，秦侍卫将巫伯从西华门接走。”
“嗯，王才人可还安分？”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被风吹散。
“回殿下的话，并无异样。”
她纤细白皙手指微微一抬，侍女闪身离去。
白雾在她鼻尖萦绕，那只手指又绕上大氅边缘那圈柔软温暖的狐毛，似乎在等谁。
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甬道传来，靴底碾过残雪，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云昭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那抹身影很快映入眼帘。
还是那身挺括的飞鱼服，上面金丝银线绣着蟒纹样，在灰蒙雪天的映衬下透着森然煞气。
“臣萧桓，见过殿下。”
“来的倒是挺快，不过，陛下还没醒，不如在这陪本宫一起等吧。”
“是。”
云昭把他当成挡风墙，站在他的影子里，萧桓犹豫着想退却终究还是没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带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
“说起来，”她开口，声音温柔，像情人间的絮语。
“这次……还真得多谢你替我守住了秘密。”
萧桓看着她睫毛上的白雾，没说话。
云昭似乎也没有想听他回话。
“你说，经了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好戏，那位稳坐钓鱼台的老狗，今夜还能不能阖眼？”
萧桓把眼光从她身上挪开，稍退半步。
“凭他的为人，此刻恐怕早就想好了断尾求生的法子，这时候把自己摘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呵，”云昭极轻地笑了一声，红唇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我啊，倒没指望一口气就掐死他。”
“一场游戏，输赢结果固然重要快。”
“但我要看着他失去他最在意的所有，从云端跌进泥里，挣扎、绝望……这个过程，才更有趣，更折磨人。”
萧桓的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拇指不断摩挲着。
“即便最后，就算赢了个彻底，可代价……名不正，言不顺，殿下就真不怕千秋史笔，口诛笔伐？”
云昭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消失，她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点温度。
“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一切都是过往云烟，我云昭向来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我活不活无所谓，但他们必须死。”
萧桓是了解云昭的，从大婚当天她亲手捅了赵砚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这份恨从何而来，以前的云昭的确骄奢淫逸，可现在更是有些疯狂偏执。
他知道她的心机谋算，也知道她的为人手段。
眼前的美丽高贵，璀璨华服下，那颗决绝冷漠的心偏偏像一团浓烈的野火，癫狂又决绝。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雪似乎更急了点，吹得她步摇上的金丝流苏簌簌作响。
云昭又往前凑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她把手放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你说过忠的是皇权，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无论最终……坐的是谁，对吗？”
她吐气如兰，气息几乎拂过他冷硬的脸颊。
萧桓想推开，却被她轻轻拉住。
“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萧桓，第一次用你母亲的身世逼迫，实在别无他法，只能，算你倒霉了。”
萧桓被她气笑了，俊美的脸上那抹自然的，毫无克制的笑。
“殿下，你是君，我是臣，别说是出于无奈，就算你想要了我命，我也毫无怨言。”
“君？臣？”
云昭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带着点讥诮，又像是叹息。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起脸，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萧桓，你觉得你我之间，仅仅只是君臣？”
萧桓脸上的那点笑意迅速消散了，像是被寒风吹灭的烛火。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她过于灼人的视线，眼神刚要向旁边挪开——
云昭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攀上他的脖颈，将他拉低，她踮起脚尖，仰起脸，毫不犹豫的吻上了他那冷硬的薄唇。
萧桓的呼吸骤然停止，身体瞬间僵硬，像被冻结在腊月寒冰里的雕像。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唇上那柔软饱满的触感，和她身上特有的苏合香气息。
这还不够。
云昭似乎不满于他的僵硬，她小巧灵活的舌尖带着一种大胆的试探，轻轻的撬开他微松的牙关，探了进去。
“殿下……！”
萧桓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模糊而压抑的惊喘，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里是乾清宫，虽然此刻无人，可一旦被人看见……
即便她是主动的那个，他也绝对难逃一死，以下犯上，亵渎皇族，这是足以将他凌迟的死罪！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推开她，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又像是被投入炼狱的业火中焚烧，冰火两重天。
那闯入他口中的柔软舌尖带着生涩却极致的诱惑，笨拙又大胆地撩拨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就在他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他感受到云昭用齿尖啃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带着点惩罚又像是撒娇的意味。
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点火星溅入了油库。
萧桓本能的猛地收紧手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深的按向自己，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带着点撕咬般的凶狠和蛮横。
像是要将眼前这个无法无天，一再挑战他底线的女人彻底吞噬殆尽，也好过这样无止境的煎熬和诱惑。
感受到他激烈而笨拙的回应，云昭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放任自己沉浸了片刻，感受着这个男人冰冷外表下爆发出几乎能烫伤人的热度。
良久，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而不稳，云昭才意犹未尽的退开。
她的唇瓣被吻得愈发嫣红饱满，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微微喘息着，看着眼前呼吸粗重，眼神依旧混乱而危险的萧桓。
伸出指尖，轻轻抚过他微微有些红肿的唇瓣，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致命的蛊惑。
“萧桓，告诉我……如果今天我不是公主，你会不会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