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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练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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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云澈的身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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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尖端诊断》节目组后期制作中心附近的一家高档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荡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新鲜烘焙的可颂甜腻气息,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钢琴曲。这里本是影视圈人士和媒体记者偏爱的社交场所,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近乎对峙的紧绷感。

云澈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脸上没有化妆,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魂力反噬的后遗症如影随形,高强度的公开活动更是加重了这种消耗。但他坐姿依旧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

一位是《尖端诊断》节目组邀请的常驻医学顾问,哈佛医学院神经科学教授,马丁·索耶博士。他年约五十,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神情。另一位,则是《柳叶刀》杂志资深编辑,以调查报道和尖锐评论闻名的伊恩·弗格森。他身材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的录音笔和笔记本已经打开。

采访请求是通过《尖端诊断》制作人正式发出的,理由是“希望就节目内容及引发的学术讨论进行深度访谈”。云澈和沈墨言评估后,认为一味回避可能适得其反,决定在可控环境下接受采访。萧逸没有出现在咖啡馆内,但云澈知道,至少有两名“影卫”队员伪装成顾客坐在不远处,咖啡馆内外所有电子信号都处于“隼”的严密监控之下。

访谈起初还算正常,围绕《尖端诊断》节目的制作理念、病例选择、以及中西医对话的可能性展开。索耶博士的问题偏向学术探讨,虽然不乏质疑,但保持在理性范围内。然而,当话题逐渐深入,尤其是触及云澈在节目中那些“惊人精准”的诊断细节时,弗格森编辑开始发难。

“林先生,”弗格森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您在节目中为五位志愿者进行的‘望诊’和‘脉诊’,事后追踪显示,与其中至少三位后来在医院检查中发现的问题有高度吻合。这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但恕我直言,这种吻合度,在统计学上已经超出了‘经验’或‘敏锐观察’所能解释的范畴。”

他翻动着笔记本:“我们咨询了多位顶尖的神经科学家、认知心理学家以及行为分析专家。他们的共识是,人类通过视觉和触觉,确实可以捕捉到大量细微的生理线索,如皮肤色泽、肌肉张力、微表情、脉搏的细微变化等。一个经过高度训练的观察者,或许能将这些线索进行复杂的潜意识整合,形成某种‘直觉’判断。但像您这样,在完全陌生、信息有限的条件下,如此快速、精准地指出志愿者未曾提及的、甚至他们自己都未必明确意识到的具体健康问题——比如那位安娜女士的‘脾虚湿困’症状,以及那位老年妇人早期的心血管问题风险——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敏锐’。”

弗格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这需要一种……几乎像是‘读取’了对方身体内部状态信息的能力。一些专家提出了‘超感知觉’(ESP)或‘心身能量感知’等边缘概念,但这些都是缺乏严格科学证据的领域。更有甚者……”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云澈,“怀疑您是否通过节目组,事先获取了志愿者的部分健康信息,或者……运用了某些尚未公开的、基于人工智能或生物信号远程监测的‘技术辅助’?”

指控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要么是作弊,要么是拥有“非科学”的超常能力。无论是哪一种,一旦被坐实,都将对云澈“东方智慧使者”和“严谨医学传播者”的形象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引发欺诈调查。

索耶博士也开口了,语气相对缓和,但问题同样尖锐:“林先生,我观看过您在苏黎世的演讲,对您提出的‘魂力医学’假说很感兴趣。但假说需要验证。您在节目中展示的能力,是否可以视为对‘魂力’或类似概念的一种……演示?如果是,您是否愿意在更严格控制的实验室环境下,接受一系列双盲测试,以验证这种能力的真实性、可重复性以及作用机制?”

这是将问题从“是否作弊”提升到了“是否具有可验证的超常能力”层面。接受测试,意味着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科学显微镜下,任何细微的魂力波动都可能被捕捉和分析,风险巨大;不接受,则等于默认自己无法通过科学检验,之前的成就都将被打上问号。

云澈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咖啡杯壁。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背后的步步紧逼,也能察觉到咖啡馆内其他客人隐隐投来的好奇目光,以及更远处,“影卫”队员几乎凝滞的警戒状态。体内的魂力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带来一阵熟悉的、针扎般的细微痛楚,但他强行将其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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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先生,索耶博士,”云澈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清晰,“首先,关于节目是否存在‘作弊’或‘技术辅助’,我欢迎任何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在节目组和我方共同监督下,对节目录制全过程、志愿者筛选流程、以及所有相关数据记录进行独立审计。‘星轨计划’和‘云逸堂’始终坚持公开、透明、严谨的原则。”

他看向弗格森:“至于您提到的‘超感知觉’或‘技术辅助’猜测,我认为这忽略了人类感官和认知系统的复杂潜力。中医的‘望闻问切’,尤其是传承千年的脉诊,是建立在无数代医者海量临床实践和经验总结基础上的、高度精微的‘模式识别’系统。它或许无法被现代仪器完全量化,但不能因此否定其作为有效经验体系的价值。我在节目中的表现,是基于对这种经验体系的深入学习和实践,结合了对现代人体质和常见健康问题的理解,并非什么‘超能力’。”

他又转向索耶博士:“关于实验室验证,我个人持开放态度。但医学,尤其是涉及整体状态和个体差异的评估,与物理化学实验有所不同。如何在实验室环境中,既保持评估的严谨性,又不失其‘整体’和‘动态’的特质,是一个需要慎重设计的复杂课题。如果有合适的、尊重传统医学哲学框架的实验方案,我愿意参与探讨。”

回答不卑不亢,既驳斥了作弊指控,又将“超常能力”的解释拉回到了“高度发展的经验技能”范畴,同时为未来的科学验证留下了开放但谨慎的空间。

然而,弗格森显然并不满意。他收起录音笔,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很标准的公关回应,林先生。但公众和科学界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哲学讨论。我们会继续跟进调查。另外,提醒您一句,网络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远超想象。一些关于您‘知识来源’的有趣讨论,已经在某些学术圈子里流传开了。祝您好运。”

访谈在不甚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弗格森和索耶博士离去后,云澈独自在卡座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坐进等候的车辆,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更沉重的是那种被无形目光审视、被恶意揣测包围的压抑感。

“直接回住处。”他对司机(实为“影卫”队员)说。

几乎在车辆启动的同时,萧逸的声音通过加密耳机传来:“访谈内容同步接收。弗格森的威胁不是空话。‘隼’监测到,在过去一小时内,三个与《柳叶刀》编辑部有关联的IP地址,正在高频访问一个位于东欧的匿名学术论坛,该论坛以讨论‘边缘科学’和‘异常现象’闻名。同时,至少有五篇从不同角度质疑你在《尖端诊断》中表现的‘分析文章’,正在几家影响力较大的科普博客和医学评论网站上进行最后的编辑,预计今晚到明早会陆续发布。文章作者背景各异,但行文风格和引用的‘专家观点’有高度协同性。”

“又是‘征服派’的手笔?”云澈低声问。

“大概率是。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用伪造诊断书那种低级手段,而是利用真正的学术界争议点和媒体人的怀疑精神,从‘知识真实性’和‘科学可验证性’层面发动攻击。这更隐蔽,也更有杀伤力。”萧逸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弗格森提到的‘知识来源’讨论,可能指向他们试图挖掘你的重生秘密,或者将你与某些‘神秘传承’、‘未公开古籍’甚至‘外星智慧’等荒诞说法联系起来,彻底将你妖魔化或神秘化,从而剥夺你言论的严肃性。”

云澈感到一阵寒意。这比直接的污蔑更加阴险。“我们怎么办?像上次一样辟谣?”

“这次情况不同。质疑来自相对严肃的媒体和学者,单纯辟谣效果有限。我们需要更主动、更有力的反击。”萧逸顿了顿,“还记得‘暗河’提供的那些关于‘创世纪’人体实验的证据吗?里面有一部分涉及他们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并试图利用某些古老医学典籍和秘术的内容。”

云澈心中一动:“你是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萧逸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算计,“他们想质疑你的知识来源?那我们就给他们‘提供’一个更震撼、也更危险的‘来源’——‘创世纪’自己。‘隼’会通过高度伪装和匿名方式,将部分经过脱敏处理、但足以显示‘创世纪’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并觊觎古老医学秘术的证据碎片,‘泄露’给弗格森那样喜欢追查真相的记者,以及索耶博士那样看重科研伦理的学者。同时,我们会引导舆论,将对你个人能力的质疑,转移到对背后可能存在的、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和知识掠夺的庞大黑暗组织的关注上。”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将战火引向“创世纪”,固然可以转移焦点,但也可能彻底激怒对方,引发更猛烈的报复。而且,如何控制“泄露”的度和范围,确保不暴露“暗河”和己方信息来源,是极大的挑战。

“风险很高。”云澈说。

“我知道。但被动挨打风险更高。”萧逸语气坚决,“我们不能让‘征服派’用这种‘科学质疑’的软刀子,慢慢割掉你的公信力。必须打断他们的节奏,把水搅浑。‘隼’的团队会负责操作,确保痕迹清理干净。你的任务,是保持冷静,继续按计划推进‘星轨计划’和‘清心丸’的工作,用实实在在的成果来回应质疑。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缓了些:“云澈,这次你可能需要承受一段时间更猛烈的舆论风暴。但记住,你的战场在诊室、在舞台、在实验室,用你的医术和理念说话。网络上的污水,交给我来处理。”

云澈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耳机另一端传来的、那种无声却坚实的支撑。他知道,萧逸又一次为他挡在了最前线,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另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搏杀。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放手去做。我这边,不会掉链子。”

车辆驶入酒店地下车库。云澈下车,走向电梯。步伐稳定,脊背挺直。

身份危机如同阴云压顶,但这一次,他并非独自一人面对。暗处的对手抛出了更精巧的绞索,而他和萧逸,也将以更锋利的手术刀,进行反击。

舆论的战场,悄无声息地再次燃起烽烟。而这一次的交锋,将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但箭已离弦,唯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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