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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练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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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信念的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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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旗帜,没有号角,没有阳光。

“夜影”主基地最深处的核心集结区,代号“锚点”。这里本是一处经过多重加固的地下空洞,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性的、肃杀而空旷的集会场地。高耸的弧形穹顶笼罩着下方,无数嵌入岩壁的冷光灯提供着均匀而略显苍白的光照,让一切都显得清晰而缺乏温度。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恒定的嗡鸣,却吹不散那股弥漫在巨大空间里的、由钢铁、尘土、军用清洁剂和紧绷的神经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

人,已经到齐。

远征军全体,身着刚刚完成最终调试的“灵枢”外骨骼,深灰色的框架在冷光下泛着哑光,胸前的灵枢核心幽蓝脉动,如同数百颗同步的心脏。他们以标准的战术分队方阵肃立,沉默如山,只有偶尔细微的机械关节伺服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海潮。每一张面孔都年轻,或染着风霜,此刻都紧绷着,眼神锐利而专注,望向场地前方那处略微升高的金属平台。

平台两侧和后方,是未能直接参与首批突击,但同样至关重要的其他成员。林小雨站在技术人员队列的前端,身上是便于活动的黑色作战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在腿侧轻敲,仿佛仍在虚拟键盘上。韩峥站在远征军方阵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标枪,面容刚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即将随他赴死的面孔。沈墨言独自站在稍远处的一个观测台边缘,身影几乎融进阴影里,只有镜片偶尔反射冷光。

福伯、陈老,以及其他几位核心后勤与战略支援的负责人,也都到场,站在更靠后的位置,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终行动指令下达前,最后一次全体集结。

没有多余的声响。巨大的空间被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填满,那寂静本身就有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金属平台侧方的闸门无声滑开。

云澈与萧逸并肩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穿戴“灵枢”,只是简单的深色作战服。云澈的步伐稳定,面色依旧带着一丝魂力消耗过度的苍白,但背脊挺直,目光澄澈平和,如同经过淬炼的玉石。萧逸在他身侧,步伐带着军人特有的精准与冷硬,面容如刀削斧劈,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锋,扫过下方人群时,那股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气场,让本就肃穆的空气更加凝滞。

两人走到平台中央,站定。无需扩音设备,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吸聚了所有的目光和全部的注意力。

萧逸先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寂静,清晰无误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目标,‘创世纪’总部,‘伊甸’。”他没有任何修饰,直指核心,“情报,装备,推演,预案……所有能做的准备,已经做到极致。但你们都清楚,没有一份推演显示我们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胜算。我们面对的,是未知的技术层级,是严密的防御体系,是可能超越我们理解的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掠过那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告诉你们胜利必然属于我们。不是来描绘凯旋的场景。”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煽动,只有冷硬的坦诚,“我们是来确认,在明知可能失败,明知前路凶险莫测的情况下,为什么依然要踏上这条征途。”

他侧身,看向身旁的云澈,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示意。

云澈上前半步。他的声音与萧逸的冰冷截然不同,温和,清朗,却同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深泉击石。

“我们为何而战?”他缓缓开口,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冰冷的钢铁,望向某个不可知的深处,“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掠夺,甚至不单纯是为了复仇或自保。”

“药鼎示警,未来碎片中,是绝对的死寂与消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的回响,“那或许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某种终末可能。‘创世纪’所追求的‘新纪元’,在那些碎片里,我没有看到生机,只看到另一种形式的、冰冷的永恒寂静。他们试图定义未来,裁剪时间,将所有的可能性收束为唯一的、他们认可的‘完美’路径。”

“而我们,”云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股属于顶尖炼丹师对“生”与“变”的执着信念透体而出,“我们相信的未来,不应是任何单一意志的造物。它应该充满瑕疵,充满变数,充满不可预知的生机与痛苦、欢笑与泪水。它应该由无数个‘当下’的选择、挣扎、努力、甚至错误,共同交织而成。”

他看向下方的人群,看向那些穿着外骨骼的士兵,看向林小雨、韩峥、沈墨言,看向每一位后勤与支援人员。

“我们今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选择了守护这个‘当下’——这个充满不完美,却也因此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当下’。守护每一个依然能够自由呼吸、自由思考、自由选择‘明天’为何物的生命瞬间。‘创世纪’要夺走的,正是这种可能性本身。他们将生命视为需要修正的程序,将未来视为必须按蓝图施工的建筑。我们,不认可。”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清越而坚定,在空旷的集结区回荡。

“所以,我们的战斗,不为虚妄的荣耀,不为缥缈的许诺。”云澈与萧逸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仿佛达成了最终的确认,然后同时转向下方全体成员。

萧逸接过话语,他的声音与云澈的融合,一冷一温,却奇异地协调,构成了宣言的最后部分,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我们为当下而战——为此刻依然跳动的心脏,为尚未熄灭的思想,为还能做出的选择,为所有值得被珍惜、被扞卫的‘现在’。”

“我们为未来而存——不是作为被钦定的蓝图上的符号,而是作为火种,作为变量,作为确保‘明天’依然是一个开放命题、依然能被后来者以他们的方式书写的……可能性。”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下方所有人,也是向着彼此,向着他们内心最深处不可动摇的信念,清晰、缓慢、而无比郑重地,说出了那句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淬炼出的誓言:

“为当下而战,为未来而存。”

声音落下,余音在穹顶下盘旋。

短暂的绝对寂静。

然后——

“为当下而战!为未来而存!”

韩峥猛地踏前一步,仰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那声音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打破了寂静,也点燃了引信。

下一秒,所有远征军士兵,无论年轻还是年长,同时挺直了脊梁,将右拳重重叩击在左胸的灵枢核心之上,发出沉闷而统一的轰响!数百个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最终炸裂开来的呐喊:

“为当下而战!为未来而存!!”

声浪如同实质的洪流,冲撞着岩壁,在巨大的空间里反复激荡、回响。林小雨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跟着低声却用力地重复。沈墨言站在阴影里,轻轻推了一下眼镜,嘴唇无声地翕动。福伯老泪纵横,陈老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力点头。

平台上,云澈与萧逸并肩而立,看着下方那沸腾的、以誓言凝聚而成的意志洪流。没有豪情万丈的欢呼,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破釜沉舟的共振。每一个重复这句誓言的人,都清楚它将用什么样的代价去兑现。

这誓言,是出发的号角,也是墓志铭的初稿。

它不承诺生,只定义为何而死,为何而搏杀至最后一刻。

声浪渐歇,但那股凝聚起来的、近乎有形的决死意志,却更加沉凝地弥漫在“锚点”的每一寸空气中。

萧逸最后看了一眼时间,抬眼,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不容置疑:

“各单位,最终检查,按预定序列,进入出发位置。”

“黎明时分,行动开始。”

人群无声散开,奔赴各自的岗位。金属平台上,云澈与萧逸依然站立,望着下方快速而有序流动的人群。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已然降临。而他们的誓言,如同投入这黑暗中的第一颗火种,微弱,却坚定地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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