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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练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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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远征军的誓师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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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鲜花,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激昂的军乐。

有的,只是北极圈边缘,斯瓦尔巴群岛一处荒僻峡湾,入夜后那吞没一切声音与色彩的、厚重如实质的黑暗,以及刮过裸露岩壁和万年冰盖、永不停歇的凄厉寒风。寒风卷起冰屑,打在脸上像细密的刀片。气温低至足以让裸露的皮肤在几分钟内失去知觉,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三艘船,静静地停泊在峡湾深处的阴影里。它们并非威武的战舰,而是经过特殊改装、外形粗犷笨重的破冰船。船壳上涂抹着与极地浮冰、裸露岩石相似的非规则迷彩,在微弱的天光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所有舷窗紧闭,内部灯火管制,如同三头蛰伏在寒夜里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喘息着——那是低功率运行的动力系统和环境维持装置发出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微弱震动。

“锚点”基地的最后一批人员与物资,在入夜前便已通过隐蔽的地下通道和短程运输载具,悄然转移至此。此刻,最后一次登船正在无声而高效地进行。

远征军士兵们排成紧凑的队列,沿着从岩壁延伸出的、覆盖着防滑材料的临时栈桥,快速而安静地移动。他们厚重的极地作战服外覆盖着“灵枢”框架,每人还携带着近乎自身重量的额外装备和补给。脚步声、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呼吸声,都被呼啸的风声吞噬。只有胸前的灵枢核心,在厚重的保暖层下,透出极其微弱的、规律的幽蓝脉动,像是数百颗在寒夜中同步搏动的心脏。

林小雨是跟着最后一批技术支援团队登船的。她裹紧了带有内衬加热的防寒服,呼出的白雾在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霜。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只有黑黢黢的岩壁和更远处峡湾入口模糊的轮廓。没有基地的灯光,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严酷的冰封之地。她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前方摇晃的栈桥和敞开的船舱入口。她的设备箱早已被运送上船,此刻她手中只提着一只轻便的、存储着关键数据和工具的加密箱。

韩峥站在第二艘破冰船的舷梯旁,像一尊冰雕。他没有催促,只是用目光扫过每一个登船士兵的脸,确认他们的状态,确认他们携带的装备牢固,确认那灵枢核心的脉动稳定。他的眼神比这极地的寒风更冷,也更坚毅。偶尔,他会抬手,无声地拍拍某个略显紧张的年轻士兵的肩膀,或者对某位小队长做出一个简练的手势。一切交流,尽在不言中。

云澈和萧逸是最后登船的。他们站在栈桥的起点,看着最后几名士兵的身影没入船舱。沈墨言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身笔挺的深色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镜片后的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那三艘即将启航的钢铁轮廓上。

“后方,就交给你们了。”云澈转过身,对沈墨言,也是对匆匆赶来的福伯和陈老(他们将在船只离港后立即返回地下基地)说道。他的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但其中的郑重清晰可辨。

沈墨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福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陈老重重拍了拍萧逸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逸最后看了一眼腕上的战术终端,显示所有人员登船完毕,各船状态确认。“登船。”他简短地下令,声音被寒风撕扯得有些模糊。

三人转身,走上栈桥。萧逸率先踏入中间那艘破冰船的舱门,云澈紧随其后。厚重的气密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凄厉的风声和极地的严寒隔绝在外。

栈桥被迅速收起。岸上的人员无声退入岩壁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艘破冰船的引擎开始以极低的功率输出,推动着庞大的船体,几乎无声无息地滑离岩壁,调转船头,朝着峡湾外那片更黑暗、更莫测的冰海驶去。没有灯光,没有鸣笛,只有船首破开浮冰时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以及尾流在漆黑水面上留下的、转瞬即逝的微光涟漪。

就在船队刚刚驶出峡湾,进入相对开阔的冰缘水域时,天穹之上,仿佛被某种无声的仪式所召唤,异变陡生。

深沉的、墨蓝色的夜空中,先是出现几缕极其淡薄的、如同被水稀释过的绿色纱巾,飘忽不定。紧接着,更多的光带凭空涌现,从地平线的不同方位升起,交织、缠绕、飞舞。翠绿、莹白、淡紫、绯红……难以言喻的色彩以超越人间调色板的方式晕染开来,时而如瀑布垂落,时而如巨幕舒展,时而如精灵嬉戏,变幻无穷。它们无声地燃烧、流淌、翻滚,将整个冰海和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却又带着一种神圣而冰冷的壮丽。

极光。

在这片被选为隐秘出发地的苦寒绝域,自然以它最恢弘莫测的方式,为这支沉默的远征军,举行了一场无人知晓的送行典礼。

船舱内,许多士兵挤在有限的、经过特殊处理的舷窗后,沉默地仰望这天地奇观。幽绿、淡紫的光芒透过厚厚的多层玻璃,在他们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流淌、变幻。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这美到令人窒息的自然伟力,与他们即将奔赴的、充满人造恐怖的未知战场,形成了尖锐到刺目的对比。它仿佛在质问,也在映照。

云澈站在主控室侧方的观察窗前,望着窗外流淌的瑰丽光河,眼神深邃。药鼎预兆中的死寂冰原与眼前生机(哪怕是非人世的生机)勃发的景象重叠又分离。未来,究竟通向哪一端?

萧逸站在他身侧,目光只是短暂地掠过极光,便重新落回主控台上不断刷新着航线、冰情、声呐及被动探测数据的屏幕。美丽与他无关,他眼中只有航路、风险、时间节点。但在他紧抿的唇角,那冷硬的线条似乎也在无声的天光映照下,略微柔和了那么一瞬。

韩峥的声音通过内部加密频道,平静地响起在各船:“保持静默航行。享受这最后的‘灯光秀’。进入预定航线后,全员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休息。我们距离目标,还有六十个小时。”

极光依旧在无声地狂欢,舞动,将三艘渺小的、涂着伪装色的破冰船,笼罩在它变幻莫测的光影帷幕之下。船队如同三片小心翼翼的阴影,沿着冰缘,向着格陵兰岛东北方向那片被更厚冰层、更恶劣气候以及“创世纪”强大探测网络覆盖的死亡海域,坚定而隐秘地切去。

光在头顶流淌,船在黑暗冰海中潜行。这是一场在自然奇观注视下,向着人造深渊发起的死亡航渡。誓言已立,退路已绝,唯有前行。

极光渐弱,最终重归于北极深邃的夜幕。三艘船的轮廓,也彻底消失在冰冷黑暗的北大西洋深处,仿佛被巨兽吞噬。

唯有航迹,指向未知的黎明,或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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