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仁药庐中那关于联合实验室与非遗申请的勃勃生机,与萧逸那条简短加密信息所带来的刺骨寒意,在云澈心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并未在陈老面前过多表露,依旧沉稳地敲定了后续事宜,但辞别陈老,坐回返回市区的车内时,他周身的的气息已然沉静得如同深潭。
“钥匙非唯一。小心‘候选人’。”
这九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插入了他心中关于自身重生、关于基金会执念、关于“归墟之门”的层层谜团,虽然没有完全打开,却无疑撬开了一道至关重要的缝隙。
他不是唯一的“钥匙”。
他是一个“候选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基金会寻找的,或许并非某个特定的、独一无二的个体,而是一个符合某种苛刻条件的“类型”?或者,开启“归墟之门”需要不止一把“钥匙”,而他只是其中之一?又或者……存在着某种竞争机制,只有最终的“优胜者”才能成为真正的“钥匙”?
赵廷记忆中那些扭曲痛苦的“实验体”画面,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那些,是否就是失败的“候选人”?基金会是在用这种残酷的方式,进行筛选和淘汰?
无数疑问与推测,如同冰冷的蛛网,瞬间缠绕上他的思绪。
回到顶层公寓,萧逸已经在书房等候。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由海外情报人员冒死传回的、更为详细的报告摘要。
“消息来源可靠,是我们在基金会某个二级生物实验室安插的‘钉子’,接触到了部分被标记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残缺档案。”萧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档案中提到,他们通过全球范围的基因筛查、能量异常波动监测以及古老文献破译,锁定了一批‘高共鸣度潜在个体’,称之为‘钥匙候选人’。”
他将平板转向云澈,屏幕上是一些经过处理的、模糊的人体轮廓图和复杂的能量频谱分析图,旁边标注着代号。
“你的代号,是‘东皇’。”萧逸指向其中一个轮廓,其旁边的能量频谱与云澈之前在某些深度共鸣状态下被“夜影”秘密记录的数据高度相似。“根据档案碎片分析,‘候选人’的数量,理论上可能超过两位数,分布在全球不同地域,具备不同的能量特性和文化背景。基金会似乎相信,只有最完美契合、且能承受住‘门扉开启时能量洪流’的候选人,才能成为最终的‘钥匙’,或者说……‘载体’。”
云澈凝视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东皇”的轮廓,心中波澜起伏。东皇,在他前世的神话中,乃是至高天神。基金会以此为他代号,是偶然,还是暗示着他们对他“价值”的极高评估?
“其他候选人……有线索吗?”云澈问。
“极少。”萧逸摇头,“档案损毁严重,且基金会对此信息的保密等级极高。目前只知道,除了你之外,至少还有另外两位候选人引起了他们的重点关注。一位代号‘梵天’,疑似与南亚某个古老修行传承有关;另一位代号‘荷鲁斯’,背景可能指向北非的某些神秘遗迹。但具体身份、状态,一无所知。”
他看向云澈,目光锐利:“更重要的是,档案中提到,候选人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共鸣’或‘竞争’关系。当某一个候选人活跃度提升,或者对‘钥匙’的理解加深时,可能会无形中‘激活’或‘刺激’到其他候选人,甚至……引发基金会所谓的‘候选人趋同效应’。”
“趋同效应?”云澈皱眉。
“简单来说,”萧逸语气冰冷,“基金会认为,随着最终‘钥匙’条件的逐渐明晰,所有候选人都会在某种未知的机制下,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完美模板’靠拢,或者……相互吞噬、融合,直至决出唯一。”
这简直如同养蛊!
云澈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他的重生,他与药鼎的共鸣,他的一切“特殊”之处,或许并非独一无二的奇迹,而只是一场庞大、残酷而隐秘的筛选实验中的一环!他所有的挣扎、探索与成长,可能都在基金会的观测甚至某种程度的“引导”之下,目的是为了培育出那个他们需要的、最完美的“果实”!
“所以,塞缪尔之前的接触,所谓的‘邀请’和‘馈赠’……”云澈缓缓道。
“很可能是一种‘催化’。”萧逸接口,“他们希望加速你的‘成长’进程,观察你在压力下的反应,评估你作为‘候选人’的潜力。同时,也可能是在利用你,去‘激活’其他尚在沉寂中的候选人。”
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露出的真相却更加狰狞。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想要抢夺宝物的敌人,而是一个将他们视为实验品、试图操纵其进化路径的、冰冷而庞大的系统。
“赵廷提到的‘**钥匙’……现在看来,或许就是指最终的、成功的‘候选人’。”云澈沉吟道,“基金会要的,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活的、能完美执行‘开门’指令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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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陷入沉寂。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无法驱散两人心头的阴霾。
“这个消息,暂时封锁。”良久,萧逸率先打破沉默,做出了决断,“仅限于你我知道。阿鬼那边,我会给他必要的警示,但不会透露细节。知道的人越多,越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变数,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基金会察觉我们已经知晓其核心计划。”
云澈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太过惊悚,一旦泄露,不仅会引发团队内部的恐慌,也可能让基金会狗急跳墙,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云澈目光沉静,并未因这残酷的真相而慌乱,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斗志,“既然他们是把我们当作‘候选人’在观察和催化,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哦?”萧逸挑眉。
“他们想看我‘成长’,想看我能达到什么高度。”云澈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仿佛在勾勒某种能量的轨迹,“那么,我们就‘成长’给他们看。加速对药鼎的研究,深化对能量的掌控,甚至……主动去探寻其他候选人的信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成长的路径和最终形态,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定义,而不是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我们要在他们的‘催化’下,积蓄他们无法掌控的力量。”
“同时,”萧逸领会了他的意图,补充道,“要加强对自身信息和外部的屏蔽。不能再让他们像观察小白鼠一样,轻易获取我们的数据。实验室的筹备要加快,那里可以作为我们进行深层研究的最佳掩护。非遗申请也要推进,将‘云逸堂’和古医药学置于国家和公众的视野保护之下,增加他们直接下手的难度和成本。”
“没错。”云澈颔首,“明面上,我们按部就班,发展事业,传承文化。暗地里,我们要利用一切资源,加速破解药鼎和‘归墟之门’的秘密,并……设法找到其他候选人。”
找到其他候选人,不是为了基金会所期望的“竞争”或“吞噬”,而是为了联合,为了信息共享,为了……在这个残酷的“养蛊场”中,找到可能的盟友,共同对抗那只隐藏在幕后的、操控一切的黑手!
钥匙候选人的迷雾被拨开了一角,露出了其下隐藏的、更加庞大和危险的棋局。
云澈与萧逸,这两个已然达成“共生之契”的棋手,在看清了部分棋盘规则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念。他们不仅要在这棋局中活下去,更要反过来,利用棋局的规则,直至最终……掀翻这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