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冰、木,三属性符箓配合娴熟,几乎封死了李同尘所有闪避空间。太虚观符修的战斗方式,便是以符箓为核心,远程压制,变化多端。
李同尘不敢怠慢,脚下灵猫步急踏,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弹,数道凝练的风刃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向最前方的藤蔓与部分冰锥。风刃与藤蔓、冰锥碰撞,发出嗤嗤声响与冰晶碎裂之音。然而那紫色电蛇速度最快,已袭至面前,李同尘低喝一声,木剑横于胸前,剑身泛起一层清光,硬生生格开两道电蛇,但手臂仍被电得微微发麻,剩余电蛇擦身而过,在地面留下焦黑痕迹。
一时间,擂台上符光闪耀,灵力激荡。那太虚观女子得势不饶人,身形飘忽后退,始终与李同尘保持着安全距离,双手连扬,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撒出。炽热的火球、锋锐的金气符刃、扰人心神的惑神符光、沉重迟滞的土行符力……各式各样的低阶符箓组合运用,虽单一威力不算绝强,但胜在连绵不绝,属**替,让人应接不暇。她显然打定了主意,要以符箓的数量和变化,生生耗干李同尘的灵力。
李同尘将灵猫步催动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手中木剑或格或引,配合瞬发的低阶法术化解攻势,竟也陷入了短暂的被动。对方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符修的战斗风格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么多存货的吗?不愧是太虚观……有钱!”李同尘心中凛然,这还只是一个普通弟子,符箓运用便已如此娴熟,压制力极强。他不禁想起英杰榜上那位排名第二同样出自太虚观的金漱玉。那女人他虽未交手,但能稳坐第二把交椅,其符箓造诣与通灵手段,想必比眼前这位要强上不止一筹。
不能输!这个念头骤然清晰。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一场,他必须赢!
心念一定,李同尘不再一味闪避游斗。他体内《纳元诀》加速运转,灵力奔涌如潮,感知也提升到极致。他注意到,这女子每次激发一组强力符箓(通常是三到五张联动)后,指尖掐诀转换符箓种类时,会有极其短暂的灵力衔接停顿。虽然她很快会用身法移动或激发单一符箓来掩饰,但这细微的破绽,在高度专注的李同尘眼中,逐渐清晰。
他耐心周旋,又躲过两轮符箓轰击。当那女子再次快速撒出三张爆炎符,形成一片火网压来,随即指尖微动,正要切换成冰锥符时——
就是现在!
李同尘身形猛地一顿,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灼热气浪前冲!他左手一指,就在那女子脚下的擂台青石缝隙中,数道符文锁链骤然钻出,如同灵蛇般缠向了她的双足与腰际!
那女子果然一惊,掐到一半的法诀顿时散乱,急忙向侧方闪避,同时激发一张护身金甲符,金光笼罩周身,震开了部分锁链。但这一下干扰,足以让李同尘拉近距离!
他脚下步伐连变,身影如烟,瞬间切入对方三丈之内!这个距离,对符修而言已极为危险。女子脸色微变,疾速后撤,同时双手齐扬,一大把各式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抛出,试图用无差别的覆盖攻击逼退李同尘。
然而李同尘蓄势已久,岂会再给她机会?他右手木剑看似朴实无华地直刺而出,剑尖却凝聚了一点极度凝练、近乎实质的青色剑芒。所有灵力,所有精神,皆汇于此一剑之中!
剑芒离剑,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指那女子因仓促后撤而略显不稳的护身金光!
女子尖叫一声,将剩余灵力疯狂注入护身金光,同时捏碎了袖中一枚保命玉符,一层更凝实的灵光浮现。但李同尘这凝聚了许久的一剑,岂是那么容易抵挡?
“啵——嗤!”
第一层护身金光应声而破,剑芒略微黯淡,却去势不减,点在那枚玉符激发的灵光之上。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灵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最终,剑芒力竭消散,但那灵光也黯淡近无,反震之力让那女子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肩头道袍被逸散的锐气刺破一个小洞,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红痕,渗出些许血珠。她脸色煞白,气息紊乱,体内灵力因过度催动符箓和防御而近乎枯竭,显然已无力再战。
李同尘收剑而立,微微喘息。他最后关头已经收力,否则那一剑足以洞穿防御,造成重创。但擂台比试,瞬息万变,有些劲力终究难以完全控制。
裁判深深看了李同尘一眼,朗声宣布:“丙字一百三十一号,李同尘,胜!你可先行回去休息,中选名单确定后,自会有人通知。”
那太虚观女弟子捂住肩头,恨恨地瞪了李同尘一眼,眼神中满是不甘、怨愤,但终究无话可说,她也知道李同尘终究是留了手,转身跃下擂台,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李同尘摇了摇头,也懒得去理会她的态度。他朝裁判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开了擂台,径直返回天机阁看台。海选五战,至此全胜。接下来,便是等待中选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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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机阁看台时,小鹿正坐在锦凳上,一手捧着碟精巧的点心,一手捏着块酥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白猫嘴边。小白猫则眯着眼,懒洋洋地就着她的手小口啃着,尾巴尖偶尔惬意地晃一晃。看它那副全然沉浸于美食、对下方擂台的刀光剑影与呼喝呐喊漠不关心的模样,显然,对它而言,这英杰大比无非是换了个风景好些的“干饭地点”罢了。
李同尘瞧着猫儿那日渐圆润、却又比寻常猫咪略显娇小的身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小白开心就好……胖点就胖点吧,应该……不会真胖出毛病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便见林霁与胡开昀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两人神色都不太好看,林霁脸色微白,抿着唇,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不甘;胡开昀更是垂头丧气,脚步都有些拖沓,身上衣衫多处破损,还沾着些尘土与干涸的血迹,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李同尘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问道:“怎样?赢了吗?”
林霁摇了摇头:“最后一场,输了。”
胡开昀更是哭丧着脸,几乎要捶胸顿足:“败了!败了啊李兄!最后一场遇到的那个家伙,太厉害了!那手刀法……简直像狂风暴雨一样,我根本招架不住!”
李同尘看着二人模样,涌起一阵无奈,但更多的是关切。他拍了拍胡开昀的肩膀,又看向林霁,温声安慰道:“无妨,无妨。海选规则不是允许一败吗?只要接下来在淘汰赛里再赢一场,就还有机会。”
“李兄,淘汰赛可不是只赢一场那么简单哟。”周文渊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只见他不知何时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天机阁弟子,手中托着玉瓶。
周文渊示意那弟子将疗伤丹药递给林霁与胡开昀,看着二人服下丹药、盘膝开始调息后,才转向李同尘,解释道:“你们这些五战全胜的,已经直接锁定了三百多个中选名额。剩下那些败过一场的,要去争夺仅剩的两百来个名额,凑足中选的五百一十人。位置少,人多,竞争只会更激烈。想拿到名额,至少得连胜两场才行。而且,淘汰赛里,再败一次就彻底出局了,之前累积的胜场也救不了。”
李同尘恍然:“原来如此……那竞争岂不是比海选更难?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中选名额不是五百一十二人吗?为何是五百一十人?”
周文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微妙的神情,压低了些声音道:“因为有两个名额,不需要参与海选。”
李同尘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英杰大比……还搞关系户?还是内定了?”
“非也非也。”周文渊摇摇头,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这两个名额,是留给妖域派来参加英杰大比的使者。”
“妖域?”李同尘眼神一凝,“这时候妖域还在与岳国开战吧?妖族此时还派人来参加我人族的大比?”
周文渊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第一,自然是妖域那边想借此机会,向我人族年轻一代‘秀秀肌肉’,展示其实力,未必没有震慑之意。第二嘛……秦皇也有他的考量。允许妖族参与,既是彰显他人皇的气度与胸襟。”
李同尘闻言,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最终还是跟这秦皇好大喜功脱不开关系。他不再多问,目光转向正在闭目疗伤的林霁与胡开昀。丹药之力正在化开,两人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
随即,他的视线又落回周文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忽然开口道:“不对。”
“嗯?什么不对?”周文渊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李同尘没回答,而是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双手齐出,一把揪住周文渊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拉扯,嘴里还嘀咕着:“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哎哟!李兄!你干什么!”周文渊猝不及防,被他扯得龇牙咧嘴,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捂着被扯红的脸,又惊又怒,“你发什么疯?当然是我!”
李同尘却眯起眼睛,一脸狐疑地绕着他转了一圈:“不对,很不对。周兄你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沉稳靠谱的样子!说,你是谁伪装的?真的周文渊被你藏哪儿去了?”
周文渊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李兄!别闹!真是我!如假包换!我那不是……那不是把‘话痨’、‘不靠谱’这些毛病都给解决了嘛!我成熟了!我功法缺陷没了!我现在是稳重版的周文渊!”
“我不信。”李同尘摇头,一脸“你休想骗我”的表情,“稳重版的周文渊?那还是周文渊吗?定是有人假冒!”说着,他又要扑上来检查。
二人虽然都是四境修为,但周文渊哪里是李同尘的对手。只见李同尘身形一晃,手指如电,瞬间点中他腰间几处无关紧要却足以让人酸麻难动的穴位。周文渊顿时身体一僵,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同尘脸上露出一个在他看来“极其邪恶”的笑容。
“李兄!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乱来……哎哟!哈哈哈……别、别挠!哈哈哈……李同尘!住手!哈哈哈……”
李同尘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周文渊腰侧某处极怕痒的穴位附近,轻轻挠动。周文渊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颤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眼泪都飙了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沉稳持重的模样。
“我错……哈哈哈……李兄饶命……哈哈哈……我招了!我全招了!哈哈哈……是宝珠!是凝神宝珠!哈哈哈……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