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的小红门还浸在冬雾里,风裹着碎冰碴往窗缝里钻。林晚刚把冻得发僵的双脚焐热,枕头边的闹钟就“叮铃铃”炸开,她摸过手机按掉,指尖的冰凉让她打了个寒颤——再不起,今天的全勤奖就没了。
屋里冷得像冰窖,她趿着拖鞋踩在水泥地上,脚底板瞬间麻了半截。拧开洗漱台的水龙头,刺骨的冷水“哗啦”砸在脸上,混沌的脑子才算清醒,连热水都顾不上烧,抓过梳子拢了拢毛躁的头发,套上印着“椰岛鹿龟酒”的红色促销马甲,又把昨晚在巷口买的两个凉包子塞进帆布包,锁门时往空车棚瞥了眼——自行车丢了四天,只能挤公交去崇文门。
早高峰的公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林晚被裹在人群里,怀里的包子被挤得变了形。四十分钟的路程,车窗外的天从青灰褪成浅白,下车时天边已经浮起淡金色的晨光,商场门口的红灯笼晃着暖光,空气里飘着隔壁早餐铺的豆浆香,年味儿已经悄悄裹上了街。
她攥着包小跑冲进商场侧门,七点半的一层还没亮全灯,只有应急灯泛着冷光。椰岛鹿龟酒的展台在入口右侧,红色的展布蒙了层薄灰,新到的货箱堆在角落,纸箱上还沾着运输时的泥点。林晚放下包先拽过拖把,沾了水的拖布浸着寒气,她攥着杆来回蹭地面,没拖两下额头就冒了汗——昨天站了十二个小时的腰还酸着,马甲里的秋衣被汗浸得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拆货箱时指尖被纸壳划了道细口子,渗出来的血珠沾在纸箱上,她随便往衣角蹭了蹭,踮着脚把瓶装酒往展架上摆。玻璃酒瓶滑溜溜的,够最上层格子时腰猛地一沉,她扶着展架缓了半分钟,咬着牙把最后一瓶摆稳,抬头就见晨光已经漫过玻璃门,照得展台上的红瓶金标亮闪闪的。
八点整,商场的顶灯“唰”地全亮,暖黄的光裹住展台的瞬间,林晚赶紧戴上耳麦,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刚插上电的试饮桶还没冒热气,展台前已经围了圈人——有拎着年货袋的大叔,有挎着菜篮的阿姨,还有推着购物车的年轻人,年关的热闹劲儿一下子涌了过来。
林晚清了清哑嗓子,声音裹着股急慌慌的热乎劲儿,顺着麦克风飘出去:“大伙儿快来看一看啊!咱这椰岛鹿龟酒,可不是普通的酒!是拿鹿茸、人参、当归、乌龟这十八种中草药材,慢慢熬出来的好东西!”
她伸手指了指展架上的配料表,往前凑了凑,眼神扫过圈里的人:“您要是有腰酸腿痛的毛病,阴雨天腿沉得抬不起来,或是夜里睡不好,总夜眠多梦、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总起夜,那您可得试试咱这酒!温上一小杯喝,喝完身上暖,夜里睡得香,连白天的精力乏、没力气的劲儿都能缓过来!”
人群里有人点头,林晚赶紧接着说:“这快过年了,大伙儿走亲访友、给老人长辈送礼,送烟送糖不如送健康啊!您看咱这包装,红瓶配金盖,多喜庆!送出去有面儿,长辈喝着还舒坦,能缓腰膝酸软,还能改善睡眠,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贴心礼!”
一个穿羽绒服的阿姨往前挪了挪:“姑娘,我家老头子总说腰沉,喝这个管用不?”
“阿姨您放心!”林晚赶紧递过一张宣传单,“咱这药材都是实打实的,熬制工艺也是老法子,好多顾客反馈说,喝上一阵子,夜里起夜次数都少了,早上起来腰也不酸了!您要是给叔叔买,我再给您按年关价算,多买两瓶还送个温酒壶!”
话音刚落,旁边的大叔就开口:“给我来三瓶!我爸总说睡不着,正好过年带回去!”
“好嘞叔!”林晚扯过红色包装袋,手脚麻利地装酒,嘴上还没停,“您这孝心实在!咱这酒不光老人能喝,咱年轻人总加班、精力跟不上,偶尔喝两口也能提提神,关键是不伤身,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扫码的“嘀嘀”声裹在商场里的《恭喜发财》旋律里,展台前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问用法,有人问保质期,林晚攥着麦克风来回转着身,腰上的酸劲儿又窜了上来,她趁递酒的空当往展架上靠了靠,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架,却觉得心里热乎——这年关的吆喝声里,每一笔生意,都是离回家更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