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室出来跟着张强往出租屋走时,林晚还在琢磨他路上说的“去妹妹家”——她只在婚礼上见过张强妹妹一面,记得是个说话利落、总把“生意”挂在嘴边的女人,却没想到她也在北京,还做着自己没听过的“装订机生意”。
张强租的单间在老小区里,爬了三层楼才到门口,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拉开了。“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张强妹妹张莉笑着迎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满是字的记事本,身后的小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印着“全自动装订机”的字样。林晚跟着进去,才发现客厅角落摆着台半人高的机器,银灰色的机身,旁边还放着几卷透明装订管,看着有点陌生。
“嫂子快坐,我给你们倒水。”张莉把记事本往桌上一放,转身进了厨房,“哥,我跟你说的事,你跟嫂子提了没?”张强挠挠头,看向林晚:“就是莉莉说,让咱别干工地和卖衣服了,跟她学做装订机生意。”
林晚刚端起水杯,手顿了一下:“装订机?我连见都没见过,哪会做啊。”张莉端着水果走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个苹果:“嫂子,这有啥难的?我教你!进货的钱我先出,你俩只要帮我联系东北三省的客户,把那边的市场揽下来,以后赚了钱咱们分,比你俩打工稳当多了,这才是长久的营生!”
张莉说着就拉林晚走到那台装订机前,指着机身开始讲解:“你看,这是进料口,把要装订的文件放进去,按这个绿色的按钮,它就自动对齐了;然后这个是加热管,把装订管放进去,温度到了会亮红灯,压下去就能把文件订牢,最后用这个刀片把多余的管子切掉,齐活!”她一边说一边上手操作,拿起一沓打印纸塞进进料口,手指在按钮上按了两下,机器“嗡嗡”响起来,不过十几秒,一沓整齐订好的文件就出来了,装订处光滑平整,看不出一点毛边。
林晚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碰又有点不敢。张莉把文件递到她手里:“你试试,很简单的。”林晚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着张莉的样子,把一沓纸放进进料口,可手一抖,纸放歪了。“别急,嫂子,看这里。”张莉凑过来,握着她的手调整纸张位置,“左边有个刻度线,对齐了再按按钮,机器比人细心,只要放对了,肯定订得齐。”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照她说的对齐刻度,按下绿色按钮。机器启动的声音有点吵,她盯着进料口,看着纸张慢慢被吸进去,又看着装订管在加热后慢慢融化,最后“咔嗒”一声,装订好的文件弹了出来。她拿起一看,虽然比张莉订的慢了点,可确实很整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每天都泡在张莉的出租屋里学做装订机生意。早上跟着张莉盘点库存,记着不同型号装订机的价格和用途——有给小公司用的迷你款,也有给印刷厂用的大型全自动款;中午帮着打包客户订的机器配件,把装订管、刀片按型号分类装袋,在包装上写清楚客户姓名和地址;下午则跟着张莉学打电话联系客户,听她怎么跟对方说“咱们的装订机耐用,售后随叫随到”,怎么根据客户需求推荐合适的型号。
刚开始打电话时,林晚紧张得声音都发颤,说不了两句就卡壳。有次给一个沈阳的客户打电话,对方问“机器坏了多久能上门修”,她一下子慌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张莉在旁边小声提醒:“跟客户说,东北三省我们有合作的售后点,24小时内肯定到。”林晚赶紧照着说,挂了电话后,手心全是汗。“没事,嫂子,多打几个就熟了。”张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做生意就是跟人打交道,别怕说错,慢慢就找到窍门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林晚还在琢磨白天学的东西,把张莉教的话术写在小本子上,反复念几遍;有时候还会拿出张莉给的产品手册,对着上面的图片记装订机的零件名称。张强看她这么认真,也跟着一起学,帮着记客户的联系方式,晚上还会跟她模拟打电话的场景,扮演客户问各种问题,让她练习应对。
学了大概一周,林晚终于能独立完成装订机的操作,也能顺畅地跟客户打电话沟通了。有天下午,她成功签下了第一个客户——长春一家小印刷厂,订了一台大型全自动装订机。挂了电话,她兴奋地跟张莉和张强分享,张莉笑着说:“嫂子,你看,我就说你能行吧!这才刚开始,以后咱们的客户会越来越多!”
林晚看着客厅里的装订机,又看了看手里的客户订单,心里突然有了新的盼头。以前总觉得日子就是打工赚钱,可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种活法——靠自己的手艺和脑子做生意,不用再两班倒,也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她想起之前看房时的憧憬,想起那个带暖气的家,心里更踏实了:不管是买房还是做生意,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