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那间小屋里,月光从窗户的破洞里钻进来,在炕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影。
秦淮如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翘着,也不知道在梦里,是不是又当上了副厂长夫人。
小当蜷在她怀里,睡脸安详。
最里头,棒梗躺得四平八稳,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对即将到来的审判一无所知。
角落的阴影扭曲了一下。
何雨柱的身形从中走了出来,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他走到炕边,低头看着棒梗那张脸。
就是这张脸,前几天还在林小刚的拳头下哭爹喊娘。
也正是这张脸的主人,背地里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未出世的孩子。
何雨柱心里轻轻一动。
炕上,那个起伏的胸口,那个还在呼吸的身子,凭空没了。
被褥只是往下塌陷了一点,连个明显的褶子都没留下。
睡梦中的秦淮如似感觉到了些凉意,下意识地往小当那边凑了凑,咂了咂嘴,继续她的美梦。
何雨柱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再次发动了空间穿梭。
下一秒,他回到了景山钢铁厂的招待所。
屋里的灯泡还散发着昏黄的光,桌上的搪瓷茶杯里,刚泡的茶水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何雨柱抬起手腕,手表上的夜光针指向凌晨一点零五分。
来回一趟,五分钟。
天衣无缝。
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
……
无限种植空间内。
砰!
棒梗被重重扔在黑土地上,摔得他七荤八素。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眼前的一切让他脑子直接宕机。
这是哪儿?
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脚下是望不到头的田地,一垄一垄,整齐得让他心里发毛。
“喂!有人吗!”
他扯着嗓子喊,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飘荡,听着格外瘆人。
“妈!妈!你在哪儿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他慌了,伸手想去摸自己的拐杖,却摸了个空。
他拖着那条瘸腿,朝着一个方向死命地跑。
可不管他跑多久,始终看不到尽头。
最后,他跑得脱了力,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嗓子喊得又干又疼,终于绷不住,绝望地大哭起来。
就在他哭得抽抽搭搭的时候,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棒梗抬起哭花了的脸,泪眼婆娑中,那张熟悉又让他恐惧的脸逐渐清晰。
“傻……傻柱?”
他浑身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你!这是什么鬼地方?你想干什么?”
何雨柱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棒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骨子里那点从贾张氏身上学来的横劲儿又上来了。
“傻柱!你快放我出去!我告诉你,我奶奶就快回来了,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她饶不了你!”
何雨柱听着这话,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棒梗脚下的地,轻轻一指。
黑土地一阵蠕动,竟伸出两只泥土凝成的手,一把抓住棒梗的双腿,用力往下一拽!
“啊!”
棒梗发出尖叫,拼命挣扎,可那泥土硬得跟石头一样,他除了让自己的上半身晃来晃去,根本动弹不得。
何雨柱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又快又狠,直接把棒梗抽得脑袋一歪。
棒梗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半边脸都没了知觉。
他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一张嘴,几颗带血的牙齿就掉了出来。
“你敢打我!”
他被打懵了,那股子凶性被激发出来,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指甲张开,疯了似的就想去挠何雨柱的脸。
何雨柱看都没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棒梗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
“啊……!”
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嚎,冲破了他的喉咙。
剧痛袭来,疼得他浑身都在抽搐,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何雨柱松开手,看着棒梗那张扭曲的脸,居然笑了。
“别急,这才刚开始。”
他一招手,旁边凭空出现了一口一人高的大水缸。
何雨柱拎起棒梗,毫不费力地扔进了缸里。
不等棒梗反应,地面上的黑土自动飞起,哗啦啦地涌进缸内,眨眼间就把他从脚埋到了脖子,只剩一个脑袋孤零零地露在外面。
这下,棒梗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让他浑身发冷的何雨柱,那点撒泼耍横的本事,全都被恐惧碾得粉碎。
“不……不要……”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抖。
“柱子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棒梗啊……你以前最疼我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叫柱子叔了?”
何雨柱蹲下身。
“可惜,晚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何雨柱说着,一挥手,一个还在不断蠕动的巨大蚂蚁窝,稳稳地落在了缸沿上。
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罐蜂蜜,拧开盖子,当着棒梗惊恐万状的目光,慢悠悠地,将粘稠的蜜汁浇在他的脑袋上,头发上,脸上。
棒梗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闻到了那股甜得发腻的香味,也看到了那些闻到味道后,从蚁穴里疯狂涌出的黑色蚁群。
“不!不!不要!啊……!”
他的求饶,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和哀嚎。
成千上万只蚂蚁,顺着蜂蜜的轨迹,爬满了他的头,钻进他的耳朵、鼻子、嘴巴……
空间里,只剩下那不绝于耳的咀嚼声和闷哼声。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退出了空间。
招待所的房间里,依旧安静。
……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光大亮。
秦淮如伸了个懒腰,从炕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她习惯性地往里头看了一眼,准备叫棒梗起床。
炕上,是空的。
被子被踢到了一边,但原本应该躺着人的地方,只有一片平整。
“嗯?棒梗呢?”
她嘀咕了一句,也没在意,以为是儿子起早,自己跑去上厕所了。
可等她穿好衣服,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拐杖还在屋里,可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棒梗!棒梗!死哪儿去了!”
秦淮如有些慌,跑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喊。
几个正在公用水池边洗漱的大妈闻声,连头都懒得回。
二大妈李彩兰更是阴阳怪气地撇了撇嘴。
“哟,大清早的就找儿子呢?这小兔崽子真不是个玩意儿!”
“就是,黑心烂肺的东西,以后大家可得小心着点。”旁边有人附和。
院里人七嘴八舌,单就没一句好话。
秦淮如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手脚都开始发麻。
她了解棒梗,那小子再浑,胆子也小,天黑都不敢一个人出门,怎么可能自己跑掉?
一个瘸了腿的孩子,能跑到哪儿去?
凭空不见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傻柱!
一定是傻柱!
他昨天还在家,今天人就不见了,说是去出差了!
他肯定是临走前,把棒梗给……
秦淮如不敢再想下去。
棒梗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后半辈子唯一的指望!
她也顾不上梳头洗脸,顶着一头乱发,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就往院子外冲。
她要报公安!
她要让何雨柱把棒梗还回来!
秦淮如跌跌撞撞地跑到派出所门口,一头就冲了进去。
里面一个姓王的老公安正端着个大茶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热茶,看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眉头都拧了起来。
“干什么的!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
秦淮如哪还管得了这些,一把扑到桌子前,双手死死抓住王公安的胳膊。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救命啊!我儿子没了!”
王公安被她这一下弄得差点把茶水给洒了,一脸不耐烦地想甩开她的手。
“什么没了?大清早的,你把话说清楚!”
“我儿子!我儿子被人拐走了!”秦淮如整个人抽搐着,话都说不囫囵。
“谁拐走你儿子了?叫什么名字?你儿子又叫什么?”王公安被她吵得头疼。
“是何雨柱!”
“轧钢厂的副厂长何雨柱!”
“他把我儿子给弄没了!”